受到波及的范围，足以轻易容纳数座大型城市。
可若是从星空之外俯瞰，放在整颗伊萨尔星表面，这片被摧毁的区域，也不过如同翠绿圆球上的一点芝麻大小。
远航主舰内。
胡隆站在舷窗前，静静看着下方那个仍旧泛着幽蓝余光的巨大坑洞。
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毕竟，是对方先动的手。
至于人联探索队是否先进入了对方领地，是否因为擅自靠近才引发冲突，这些并不在胡隆的考虑范围内。
弱小的一方，没有解释规则的资格。
落后就要挨打。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至于所谓的人道主义精神……
完全不用考虑，毕竟对方连人类都不是，和它们讲什么人道主义？
更何况，在文明与文明之间，道德从来只是力量足够时才有资格选择的装饰。
想到这里，胡隆抬手打开了全舰队公共通讯。
嗡！
下一刻，远航舰队所有生活区、军事区、科研区与工业区上空，同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半透明投影。
投影之中，胡隆一身金黑色长衣，负手而立。
紫金色瞳孔平静漠然，胸前金色的人联徽章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无论正在做什么，舰队中的人联公民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刚刚返回主舰的探索人员，也纷纷抬头看去。
舰队内部迅速安静下来。
胡隆的声音随之传遍每一艘战舰。
“就在不久前，我们派出的数十艘探索小队进入前方那个名为伊萨尔星的行星，执行基础侦察任务。”
“他们没有主动发动攻击，也没有破坏当地城市。”
“但是却遭到了对方的袭击，不幸的是其中一艘飞行器遭到本土生命袭击。”
“导致两名人联公民因此死亡。”
随着话音落下，公共光幕上浮现出那艘探测器坠毁前最后传回的画面。
巨箭撕裂天空。
护盾破碎。
银色飞行器拖着火焰坠向森林。
紧接着，是两名探索人员倒在残骸中的影像。
舰队各处，原本平静的气氛顿时发生变化。
许多人脸上浮现出愤怒。
尤其是那些与死者相识的人，呼吸明显变得沉重起来。
胡隆注视着前方，语气依旧平静。
“人联允许未知文明保持警惕。”
“也允许它们拒绝接触。”
“但任何生命，都没有资格在杀死人联公民之后，不付出代价。”
他停顿了一瞬。
紫金色目光仿佛透过投影，落在舰队中的每一个人身上。
“现在锁定其中生命聚集区。”
“进行覆盖式打击。”
“任何敢杀死人联公民的凶手，以及庇护他们的势力，都必须付出代价。”
声音并不高昂。
也没有刻意咆哮。
可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入众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胡隆脸上的神色始终漠然。
可落在舰队内无数人联公民眼中，他的身影却显得无比高大。
他们远离太阳系，进入完全陌生的星空。
周围没有熟悉的行星，也没有故土支援。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名同胞的死亡，都会让人产生强烈的不安。
而胡隆的态度，无疑向所有人传达了一个简单的信息。
人联公民的命，不会白白丢掉。
无论敌人是谁。
无论身处何地。
只要敢杀人联之人，就必须承受整个人联的报复。
短暂沉默后，一名舰队士兵率先握紧拳头。
眼神狂热。
“让它们付出代价！”
声音响起。
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开口。
“开火！”
“杀了它们！”
“人联公民不能白死！”
最初还只是零散几道声音。
很快，呼喊便如同浪潮般席卷一艘艘战舰。
无数人站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仰望着胡隆的投影，眼中迅速被愤怒和同仇敌忾取代。
数十亿人联远航者。
即便以胡隆如今的力量，也不可能直接控制每一个人的思想。
但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人类群体本身便拥有共同的身份认同感。
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区域，乃至是同一个性别的人取得成就。
甚至都会与有荣焉。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事情。
而同一个族群受到伤害，愤怒同样会迅速扩散。
更何况，他们如今身处陌生星空。
“人联公民”这个身份，早已成为所有人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胡隆只需要稍加引导，便能将他们的恐惧转化为愤怒，将不安转化为对外的敌意。
顺便让所有人更加清楚。
只有跟随他，依附人联，才能在这片危险星空中获得庇护。
这种做法还能增加远航者对他的忠诚。
对胡隆而言，不过是顺手为之。
毕竟，这数十亿人并不是毫无价值的消耗品。
他们是人联从数千亿人口中筛选出的精英。
也是他接下来探索星空、建立新据点、解析未知文明的重要工具。
若非必要，胡隆自然不会轻易舍弃他们。
公共通讯关闭。
胡隆的投影从舰队各处缓缓消失。
而主舰四周。
一艘艘战舰彼此散开，将整个行星包裹。
一座座沉寂的炮口，已经再次亮起了冰冷蓝光。
.....
伊萨尔星。
中部大陆，王宫所在。
一株无法用寻常尺度衡量的古树，屹立在苍翠大地之上。
它便是伊萨尔文明世代供奉的生命之树。
与周围那些高达数千米的巨木相比，生命之树显得庞大无比。
粗壮树干如同一座贯穿天地的翠绿色山峰，根系则沿着大地向外延伸，覆盖了方圆数千公里。
无数宫殿、城市与道路依托于它的根系和枝干修建。
远远望去，仿佛整片中部大陆，都是从这株古树上生长出来的。
生命之树通体晶莹。
每一寸树皮都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内部隐隐有碧绿色光流缓慢游动。
巨大树冠遮天蔽日。
一片片宽阔树叶泛着柔和荧光，在双日照耀下，如同无数悬挂于高空的绿色明镜。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机，从树干深处不断向外扩散。
空气中漂浮着细碎光点。
仅仅站在这里，便能让普通生灵精神振奋，伤口愈合速度加快。
在靠近主干的位置，一座由树根自然环绕形成的高台上，数道身影站立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