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个少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距离他不到十丈的位置。
甚至直到对方主动显露存在,他才察觉。
怀中女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待看清胡隆后,脸色顿时一变。
“来——”
“闭嘴。”
夏景珩低喝一声。
女子顿时噤声。
他松开手臂,让她从怀中起身。
随后自己缓缓站了起来。
袖袍垂落。
夏景珩望着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
短短几息之间,心中已经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
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向着前方拱了拱手。
“见过道友!不知突然到访所为何事?若有什么需要但说无妨!”
不管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
能够绕过皇宫禁制与层层守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地方,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此人实力绝不简单。
夏景珩执掌大夏多年,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犯蠢。
能不翻脸,最好不翻脸。
砰!
只不过,话音刚刚落下。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陡然降临。
像是一座山岳凭空压在肩头。
夏景珩脸色猛地一变。
双腿根本支撑不住,膝盖重重砸在地面。
轰!
坚硬的青玉地砖当场炸裂。
蛛网般的裂纹从膝下迅速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
夏景珩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股力量并未继续增加。
可仅仅如此,便已经压得他浑身骨骼咯咯作响,连抬头都显得极为吃力。
“前……前辈饶命。”
夏景珩面色发白。
刚才那一声“道友”,此刻自然再也叫不出口。
“晚辈乃太初观真传弟子,奉师门之命镇守大夏。”
“方才不知前辈身份,言语若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他说得极快。
姿态也放得极低。
道友二字,只适用于境界相近之人。
可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人,从始至终连手都未曾抬一下,仅凭一缕威压,便将他死死镇在地上。
这已经不是强出一线的问题。
而是双方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要知道。
夏景珩本身便是衔烛境巅峰修士。
再加上皇室秘法与数件护身法器,寻常同境修士几乎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此刻。
他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此地出现这巨大的动静外面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被隔绝,还是对方已经将整个皇宫屠杀干净,想到了这里,他心中一寒。
也正因如此,夏景珩才会第一时间报出太初观的名号。
这不是威胁。
而是提醒。
告诉对方,他身后还有宗门。
只要眼前这位前辈知晓太初观,多多少少都会有所顾忌。
至于对方为何看起来如此年轻……
夏景珩压根不信这就是其真正年龄。
驻颜。
返老还童。
夺舍。
乃至某些改变肉身形态的邪门秘术。
修行界里类似手段太多。
以眼前这人的实力,十有八九是哪一位闭关多年的老怪物刚刚出世。
这种人物性情往往难以揣测。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说错话。
只可惜。
他的算盘注定落空。
胡隆压根不知道太初观是什么东西。
即便知道,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胡隆的目光从夏景珩身上一扫而过。
最终停在一旁那个宫装女子身上。
刚才还风情万种的女子,此刻早已缩到书案旁。
脸色发白。
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袖。
身体甚至还在轻轻发抖。
胡隆看了她一眼。
忽然笑了。
“堂堂一国之主,口味倒是挺特别。”
夏景珩心中一紧。
胡隆的下一句话已经响起。
“居然养了头畜生在身边,是同类已经无法满足你了?”
话音落下。
那宫装女子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
紧接着。
她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凶光,似乎是胡隆的话刺激到了她。
“啊!你找死!”
尖厉声音刚刚响起。
女子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灰白色绒毛。
咔嚓!
骨骼扭动。
十根纤细手指迅速拉长,指甲暴涨,转眼便化作十根泛着寒光的利爪。
那张原本艳丽的脸庞也开始发生变化。
鼻梁塌陷。
嘴部向前凸出。
两排细密獠牙从唇间撑开。
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更是在眨眼间化作黄铜色兽瞳。
竖直瞳孔死死锁定胡隆。
浓烈妖气轰然爆发。
轰!
书房内桌椅同时震动。
堆放在案上的奏折被气浪卷起,漫天飞散。
女子脚下一踏。
青砖炸裂。
整个人已经撕开空气,带着一股腥风扑向胡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