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摇了摇头，元煞气吞噬了冥鳄部分气血，正在飞速修复着他的伤势，麻痒的感觉传来，疼痛已大为减轻。
只是这番激战消耗巨大，精神也有些疲惫。
孙铁山此时也走了过来，先对几人点点头示意无大碍，然后看向李元，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李兄弟，好身手！孙某眼拙，先前多有怠慢。”
他抱了抱拳，这是平辈论交的礼节，意味着他真正将李元视作了队伍里平等的战力，而非需要照顾的“累赘”。
李元还礼：“孙队长过誉，侥幸而已。”
“是不是侥幸，我们都看得清楚。”孙铁山摆摆手，不再多说。
他转身走向那具庞大的冥鳄尸体，从腰间解下一柄锋利的短匕。
“按照这次的约定，谁击杀的妖兽，主要材料归谁，其他人协助可酌情分润。这头‘铁甲冥鳄’是你独立击杀，材料理当归你。”
他说着，便开始熟练地解剖起来。
匕首划过坚韧的皮甲，发出“嗤嗤”声响。
孙铁山手法老道，避开骨甲最厚处，专挑关节连接和鳞片缝隙下刀。
很快，他便剥下了数块相对完整、带有幽暗绿纹的厚重背甲，割下了那条布满骨刺、坚韧非凡的尾巴筋腱核心，挖出了那对暗金色的眼珠。
他将这些材料用一块油布包好，递到李元面前。
“背甲是打造护心镜或者护盾的上好材料，足以抵挡寻常丹劲武者的全力一击。尾筋可制强弓弓弦或特殊软鞭。”
“眼珠……可以入药。”
看着油布包里的东西，一旁的胡三和莫老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铁甲冥鳄的完整背甲！还有眼珠！”胡三喉咙滚动，声音都有些变调，“老子在市面上见过一块巴掌大的残次品背甲，都炒到了五百两银子！这……这么多完整大片……这得值多少？”
他简直不敢想。
莫老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他看着李元，眼神更加复杂，这小子，一战就得了许多人几个月都攒不下的资源！
李元心中也是一动。
五百两银子？
仅仅一只，确实还算可以，有了这些，他兑换资源的路子就宽裕太多了。
他接过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多谢孙队长。”
他没有矫情推辞。
孙铁山笑了笑，一边擦拭匕首上的血迹，一边说道：“这才只是开始。铁甲冥鳄在这地下河世界，只能算低阶妖兽中比较难缠的一种。真正的中阶妖兽，材料更值钱，甚至有能量更精纯庞大的内丹。”
胡三闻言，忍不住撇嘴：“中阶妖兽？队长，您可别逗了。那玩意儿是咱们这小队能招惹的？就算十个寻常丹劲武者围上去，都不一定拿得下！”
莫老也缓缓点头：“胡三话糙理不糙。我们此行目标，主要还是琉璃鱼。猎杀中阶妖兽……不在计划之内。”
孙铁山笑笑：“我也只是说说。中阶妖兽，确实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
李元将油布包仔细收好。
心中却对孙铁山口中所说的“中阶妖兽”留了意。
更值钱的材料，更精纯庞大的能量……元煞气感对妖兽气血的渴望，似乎也隐隐指向那些更强大的存在。
收拾停当，处理了战斗痕迹，孙铁山重新点亮风灯，辨认了一下方向。
“走，继续前进。按地图，前面应该有一片相对干燥的‘石林区’，那里可能生长着我们需要的一种‘阴凝草’。”
他当先引路。
小队再次出发，只是气氛已然不同。
胡三和莫老偶尔看向李元的目光，少了轻视，多了敬畏与探究。
李元沉默地走在队伍中，随时警惕着黑暗中的动静。
袖中，那两柄飞刀安静地贴着皮肤。
……
队伍在幽暗的洞窟中继续前行，脚下的路从潮湿的河滩逐渐变为崎岖不平的乱石地。
头顶的石笋倒悬，如同巨兽獠牙。
忽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只见侧前方一块钟乳石柱后，一抹银白色的影子如同真正的闪电般窜过。
那东西体型不过家猫大小，浑身覆盖着银亮短毛，速度快到视线几乎难以捕捉，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四爪寒光闪烁，显然锋利异常。
“是‘闪电貂’！小心！”
孙铁山低喝提醒，但他站位稍远，似乎并未打算立刻出手。
“嘿！让老子来！”胡三怪笑一声，一直插在腰间皮囊上的手终于动了。
他并未使用暗器，反而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弹丸，竟不闪不避，迎着那道银色闪电直直撞了过去！
速度虽不及闪电貂，却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
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刹那，胡三身体极其诡异地一扭，肩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重重顶在了闪电貂扑击轨迹的侧面！
“嘭！”
一声闷响。
那快如闪电的小兽竟被这一撞顶得偏离了方向，在空中失去平衡，翻滚着露出了相对柔软的腰腹部位，那里银毛稍疏，隐约可见粉白色的皮肉。
“给老子死！”
胡三狞笑，蓄势已久的右拳如同铁锤，带着凝练的化劲巅峰力道，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那暴露的腰腹弱点之上！
“噗嗤！”
如同击破一个水袋。
银白色的小兽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一拳打得凌空爆开一团血雾，残破的尸体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从闪电貂扑出到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
第106章 磨砺
李元瞳孔微缩。
快！
胡三的动作看似莽撞，实则精准狠辣。
那闪电貂的速度，绝对远超之前的铁甲冥鳄，换做是他，仓促间也未必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至少想不到这样的撞击方式。
“这玩意儿，看着唬人。”胡三甩了甩拳头上沾着的几缕银毛和血迹，脸上带着得意，“跟之前那铁疙瘩一个阶位，都是低阶妖兽。但路数不同，这貂崽子就占个快，真论力气、论皮厚，给它那铁疙瘩兄弟提鞋都不配。”
孙铁山这时才走过来，点头道：“胡三说得不错。闪电貂，快若惊雷，爪牙带微毒，但力量薄弱，防御更是短板，腰腹处是其致命要害。对付它，要么以绝对速度压制，要么……就像胡三这样，以力破巧，创造机会。”
胡三正想再吹嘘两句，旁边一直沉默的莫老却幽幽开口，声音干涩：“可妖兽不是木头桩子，不会把弱点亮给你打。关键，是在没机会的时候，造出机会。”
胡三嘿嘿一笑，接过话头：“老莫说到点子上了。刚才那一下，老子速度不如它，但力气比它大得多。硬撞一记，不为伤它，就为在半空中把它撞歪，撞得它露出肚皮！这时候，它速度再快，在半空中没处借力，就是个活靶。”
李元心中恍然。
这两人一唱一和，看似在讨论战术，实则是在提点他。
这是在教他真东西。
看来，方才击杀冥鳄，自己算是真正得到了这支老辣队伍的初步认可。
“懂了。”李元简短应道。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石缝中，银光再闪！
又一只闪电貂被血腥气吸引，悄无声息地扑出，这次目标是正在走神的胡三后颈！
“小心！”李元忽然开口，同时身形已动。
体内的元煞之气早就急不可耐了。
“你？”胡三一愣，侧身避开貂吻，急道，“小子别托大！第一次对付这玩意儿最容易吃亏！你还是先看着我来，慢慢摸清它的路数……”
话音未落，李元已与那银色闪电斗在一处。
甫一交手，李元便心头一凛。
快！
太快了！
银色的影子绕着他疾飞，留下道道残影，利爪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稍有不慎便可能皮开肉绽。
他不敢怠慢，身法全力施展，在方寸之地连连闪避，惊险万分。
不过这也带给了他丰厚的经验反馈。
【执衍天书：汝之汗水，皆为此页笔墨；汝之坚持，即是演化之途。行则将至，做则必成。】
几个回合下来，最初的生疏与惊险过去，李元渐渐稳住了阵脚。
他开始捕捉那银色轨迹中的规律，扑击前的微蹲，转向时的弧度，攻击落空后那极其短暂的僵直……他的闪避不再狼狈，变得有章法起来，甚至能预判对方的部分动向，周旋起来渐渐显得游刃有余。
“他在干什么？”胡三看得皱眉，“怎么还不击杀？跟这畜生周旋开了？”
莫老也眯着眼，盯着场中那道看似惊险、实则始终差之毫厘未被击中的青影。
孙铁山却淡淡道：“再看看。”
又缠斗了十数息，另一道银光从暗处射出，直袭李元后背，第三只闪电貂加入战团！
“不好！”胡三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孙铁山早就看出了李元的门道，伸手虚拦：“别急。”
只见场中李元压力骤增，两道银光交错飞舞，攻击如疾风骤雨。
但他步法骤然一变，更加飘忽难测，时而如灵鹿惊跃，时而如猿猴攀纵，竟在两只闪电貂的夹击下穿梭自如，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过杀招，身法之灵动巧妙，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并非没有机会反击。
有几次，他完全可以在闪避的同时，以手刀或指风重创甚至击杀一只。
但他没有。
他仿佛沉浸在了这种高速、高压的闪避游戏中，利用两只闪电貂极致的速度，来锤炼、打磨、印证自己的身法。
直到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李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无趣。
“差不多了。”
他低语一声，一直收敛的气息陡然一变！
身形不再一味闪避，反而主动切入两道银光的夹缝之中，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叼住一只闪电貂扑击时露出的后颈皮，暗劲一吐，那小兽浑身一僵；同时右腿如鞭扫出，以毫厘之差踢中另一只凌空转向的腰腹弱点！
咔嚓！
噗！
两声几乎同时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