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迸现。
雷豹的左小臂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飙出来，溅了李元一脸。
但雷豹也借着这一斩之力，身体猛地后翻，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贴着地面滚出去，轰然撞塌了半堵土墙。
尘埃弥漫。
侯三的鬼手到了。
李元刚刚落地，脚下未稳，侯三已经鬼魅般欺身而进。
他的十指如钩，指甲泛着青黑色的光——那是常年在地下河里摸金，被煞气侵蚀的结果。
这双手捏碎过不知多少异兽的喉骨，此刻直奔李元的咽喉而来！
李元不退反进。
他双脚猛然蹬地，身体向前一倾，堪堪避过那锁喉的一抓，同时右膝提起，撞向侯三的小腹。
侯三腰身一拧，躲过膝撞，右手反手一爪，撕向李元的脸！
李元偏头侧身，那一爪擦着他的臂膀掠过。
他旋即右肘横扫，逼退侯三。
侯三滑开三尺，十指上鲜血淋漓，伸出舌头舔了舔，眼里泛起病态的兴奋。
“丹劲？”他狞笑起来，“小子，你确实是丹劲。但你一个人，打得过两个老牌丹劲吗？”
李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元再次疯狂运转，将那股剧痛压下去。
雷豹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淌血，整条袖子已经染红，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好小子。”他盯着李元，眼睛里泛起血丝，“够劲儿。老子好久没打得这么爽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动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轻敌，不再试探，而是全力以赴。
雷豹从正面扑来，双拳抡起，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拳风扫过地面，碎石乱飞。
他的拳法没有花哨，只有狠——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像打铁一样，要把李元生生砸成肉泥。
侯三则像一条毒蛇，在雷豹的拳影中游走。
他的鬼手忽隐忽现，专挑李元的空隙下手——后腰、肋下、后颈、膝弯。每一爪都阴损狠辣，每一指都奔着要害。
两人配合多年，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李元陷入了苦战。
他的鸟形拳讲究灵动，讲究一击即退，讲究以最小的消耗换取最大的战果。
但此刻被两人夹击，他退不得。
退一步，雷豹的拳就会砸碎他的骨头；
退一步，侯三的爪就会撕开他的皮肉。
他只能进。
进，才有活路。
“砰！”
李元格开雷豹一拳，却被侯三一爪撕在背上，衣衫碎裂。
他反手一肘砸向侯三面门，侯三闪开，雷豹的拳已经到了——一拳砸在他右肋！
李元一口鲜血上涌，身体一晃。
雷豹的拳又来了，左拳，右拳，左拳，右拳，像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李元拼尽全力闪避、格挡，但雷豹的拳头，还是有几记落在了李元的身上。
每一拳都像铁锤砸下来，砸得他骨头欲裂，内脏震荡。
侯三和雷豹对视一眼，喘着粗气。
“妈的，这小子真能扛。”
雷豹擦了擦嘴角的血，左臂的伤口还在淌血，整条手臂已经麻木。
侯三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十指在颤抖，虎口崩裂，指骨也断了两根。
但他脸上满是狞笑。
李元在对面站定，眼神从容。
方才，不过是他未尽全力的尝试。
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就这点本事？”
雷豹和侯三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亮得像藏着两轮月亮。
而且那月亮，正在燃烧。
李元闭眼，深吸一口气。
丹田处，那股温热的气息早已被他催动到极致，此刻已经不再是温热，而是滚烫，是燃烧。
真元在体内疯狂奔腾，冲过堵塞的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那些断裂的骨头、撕裂的肌肉、流血的伤口，都在真元的刺激下爆发出最后的潜力。
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仿佛有月光在流转，又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再来。”
他的声音很轻。
然后他动了。
这一次，他的身法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飘逸灵动的鸟形，而是另一种东西。
阴狠。
刁钻。
防不胜防。
他身形一矮，像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夜枭，从雷豹的拳下钻过。
钻过去的瞬间，右手五指并拢，反手一啄，直奔雷豹后腰的肾俞穴！
雷豹察觉不对，腰身猛拧，那一啄擦着他的皮肉掠过，却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嘶——”雷豹倒吸一口凉气，后腰那块皮肤迅速发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元的第二招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肘。
李元的右肘像一根毒刺，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顶向侯三的肋下。
侯三双手下压格挡，却挡了个空——李元的肘在半空中忽然变向，往上挑起，直捣他的腋下！
“砰！”
侯三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他的左臂瞬间麻木，垂在身侧抬不起来。
“不对！”侯三脸色骤变，“他的招式——”
他看出来了。
李元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邪门。
专攻关节，专刺要害，专挑那些防护薄弱、一旦受伤就影响行动的地方。
而且他的拳脚上，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气——
那股寒气正在侵入他们的身体。
雷豹低头看自己的后腰。
被李元啄过的地方，皮肤正在发青发紫，一股麻木感正顺着腰胯向下蔓延。
侯三看自己的腋下。
被李元肘击的地方，同样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整条手臂越来越不听使唤。
玄煞寒毒。
李元从地下河带出来的东西，此刻正通过他的拳脚，一丝一丝注入他们的身体。
“杀了他！”雷豹暴喝。
两人拼尽最后的力量，疯狂扑上。
但他们已经慢了。
那毒正在侵蚀他们的经脉，麻木他们的神经。
他们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三分，力量也弱了五分。
李元不退反进。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在两人的夹击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每一次接触，都带起一抹青紫色的血痕。
雷豹的拳头越来越慢。
侯三的鬼手越来越软。
他们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正在凝固，真元正在涣散。
那条看不见的毒蛇，正在一寸一寸吞噬他们的生机。
“去死！”
雷豹拼尽全力，一拳砸向李元面门！
这一拳带着他最后的力量，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李元没有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