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入了叶家门,表面上是客卿,实际上是家臣。
一切听从叶家人差遣,不得自由。
他微微垂眸,没有立刻回答。
叶天豪笑了笑:“李小友,你在归藏盟,只能辛辛苦苦攒功勋,而在我叶家每年什么都不做,都会有两万两银子入账,用来购买丹药修行岂不美哉?”
“只要你全心为叶家效力,如果将来表现优异,叶家自会将丹劲阶段的修炼功法、武技倾囊相授。”叶天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笃定,“叶家传承上千年,家传功法和武技,自然不会比归藏盟差多少。”
这一点,李元倒是信的。
青州府城两大武道世家,叶家能屹立千年不倒,靠的就是家传的功法和武技。
不然也吸引不了那么多高手前来效力。
可是……
他目光微移,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念安。
许念安此刻微微垂首,神情恭谨。
门客。
说到底,不过是外人。
一旦入了叶家,他也得像这样吗?
主子高兴时,赏你功法和银钱;
主子不高兴时,卡你功法、扣你供奉;
关键是,你只能忍着。
因为你已经不是自由身了。
李元收回目光,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站起身来,朝叶天豪抱拳一礼:“多谢叶家主赏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家主容李某回去思量思量。”
叶天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极快,却瞒不过李元的眼睛。
叶天豪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李小友心性谨慎,老夫佩服。老夫叶家的大门,随时为李小友敞开。”
他端起茶杯,
“只是李小友要尽快做出决断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淡淡的提醒意味,“莫要因为一时犹豫,而耽误了前程。”
“李某告辞。”
他转身下楼。
茶楼二楼陷入沉默。
叶凌云凑到父亲身边,低声道:“爹,他这是……拒绝了?”
叶天豪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楼梯口的方向,眼神幽深。
司空图轻声道:“家主,此子心性沉稳,方才见了两万供奉,面不改色。这样的人,要么是心有大志,要么是另有所谋。”
“嗯。”叶天豪应了一声,将茶杯放回案上。
“爹,”叶凌云有些急,“那咱们怎么办?就这样放他走?”
叶天豪看他一眼,淡淡道:“不然呢?绑回来?”
叶凌云语塞。
叶天豪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归藏盟的方向。
“根骨下等,出身微末,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难得。”他缓缓道,“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转过身,看向叶凌云:“你以为老夫开出两万,是因为他值两万?”
叶凌云一怔,“可是爹,他才多大?一个人反杀两个丹劲好手,这样的人,整个青州府城几乎也找不出第二个……”
“那又如何?他不过是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而且丹劲好手很了不起吗?”叶天豪打断他,“他根骨摆在那里,又是乘风院的人,能走到丹劲已是极限,再往上,难如登天。”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凌云,你要记住,这世上不缺一时惊艳的年轻人,缺的是能走到最后的人。李元……未必是那个能走到最后的。”
叶凌云愣了愣,若有所思。
……
……
……
清晨,乘风院。
演武场上已聚集了十余名年轻弟子,或站或坐,目光齐齐投向场中那道矫健的身影。
吕阳立于场心,双腿微曲,沉腰落胯。
下一刻,他身形陡然拔起,右腿如鞭,横扫而出!
“呼——!”
腿风破空,竟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
紧接着,他左腿点地,右腿凌空连环踢出,每一腿都精准无比,轨迹飘忽不定,仿佛风中落叶,难以捉摸。
一套《天风腿》使完,吕阳收势而立,面不改色,气息平稳。
场边顿时响起一片赞叹。
“天风腿,真是精妙无双!”
“吕师弟才短短时日,就把这门绝技练到小成,实在是天纵奇才!”
“听说《天风腿》是乘风院上乘腿法之一,吕师弟能得传授,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吕阳听着这些夸赞,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却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诸位师兄过奖了,小弟不过是刚入门,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那份得意,却瞒不过有心人。
人群边缘,李元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吕阳身上,若有所思。
腿法。
世人皆知,腿功比拳法更为珍贵。
常言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腿上的力量天然比胳膊大得多,若能运用得当,一击之力,远非拳掌可比。
但腿功难练,也是共识。
人类对腿脚的操控,永远比不上胳膊和手。
手能做精细活计,脚却只能走路跑步。
要把这双天生笨拙的腿,练得如同手臂般灵活,甚至更胜一筹,需要付出的心血,远超拳法。
可一旦练成,威力也是巨大的。
李元心中暗暗比较。
他如今有《鸟形拳》,若能再得一门上乘腿法,两相融合,再加修炼,到时候至少能拿到两门圆满级功法。
一双手,两条腿,拳脚并用,战力何止翻倍?
他想起古飞云曾经说过的话——
“突破丹劲之后,到后院来找我领取《天风腿》。”
那时他还只是化劲,觉得丹劲遥不可及。
如今,他已踏过那道门槛。
只是……
李元微微垂眸。
他现在是靠《四象功》突破的丹劲。
古飞云若是发现他以这种方式突破,还会兑现承诺吗?
李元拿不准。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赌。
必须在去见古飞云之前,把《乘风御气诀》的进度提上去。至少要把这门功法,修炼到圆满的境界。
场中,吕阳已经开始第二遍演示。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一招一式拆解开来,供其他弟子观摩学习。
李元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身后,演武场上的赞叹声渐渐远了。
他回到自己住处,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凳。
桌上放着那本《乘风御气诀》,已经翻得卷了边。
李元坐下,拿起书册,翻开。
这门功法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但真正修炼起来,进度却不快。
一来之前忙于应付各种事情,二来这门功法本身也深奥,许多地方需要细细揣摩。
如今,得下苦功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按照功法引导体内气血运转。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
……
……
内门大比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乘风院的每个角落。
无论是修炼房里挥汗如雨的苦修者,还是凉亭下喝茶聊天的闲散人,嘴里念叨的都是同一件事。
对于所有新晋内门弟子而言,这场比试意味着命运的分野。
跻身前三,不仅能得宗门赐下的“养元丹”,更能获封银牌弟子。
银牌弟子——这个身份的分量,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丹坊、寒光殿,丹药武器一应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