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远方的天际,鱼肚白正在一点点扩散,晨曦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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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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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院。
孙露的房间里,檀香袅袅。
张春燕坐在孙露对面,一张俏脸上满是焦虑。
她看着孙露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露露,你倒是说句话啊。”
孙露抬起眼,看着她。
“我说什么?”
“说什么?”张春燕急了,“你选的那人到底行不行啊?对方可是青州府城第一大帮会青龙会的红棍,鬼见愁田青!”
她掰着手指头说道。
“为人心狠手辣,这个你知道。修为极高,一只脚踏进了罡劲门槛!在他手里丢了命的江湖丹劲豪客,恐怕不下一打了!一打啊露露!十二个!”
孙露没有说话。
张春燕说的这些,她当然知道。
孙家和曹家的对拳,已经打了三场。
孙家这边派出的三个丹劲门客,都是成名多年的好手。
结果呢?
第一场,被田青三招废了右臂;
第二场,被田青五招打碎胸骨;
第三场,撑得最久,十一招,然后被田青一脚踢在胸口,肋骨断了七根,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如果再输一场,不仅孙家地下河和漕运的生意要拱手让给曹家,就连她孙露,也得嫁到曹家,做曹子玉的玩物。
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孙家本不愿应战,奈何青龙会混迹青州码头,早在潮白河河道上劫了孙家的一批重要物资。
而那一批物资,是金陵城某位大人物极为重视的东西,不容有失。
如果孙家丢了这批货,必将遭到更大的打击。
所以孙家只能应战,只能赌这一把。
赌李元能赢。
“你说的那个李元,我调查过。”张春燕继续道,“似乎是刚刚侥幸突破了丹劲初期,境界还不一定稳固。再说了,他所在的乘风院那样的地方,能教出有本事的人吗?”
她看着孙露,眼里满是心疼。
她是知道孙家的财力的。
孙家生意看似普通,但实际上多年的运营积累,十分优质。
若是丢了,实在是可惜。
再说,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好闺蜜孙露,嫁入死对头曹家。
孙露再怎么说,也是像她一样的大家闺秀啊。
而且身材、模样,随便哪一项拿出来,都没有几个人能相提并论。
“依我看,还是找锋镝院的顾惊鸿顾师兄才更稳妥。”张春燕提议道,“顾师兄早就是丹劲后期修为了,修为深不可测。再说此人实战经验丰富,而且背靠叶家这棵大树,只这身份背景都能挡住许多麻烦……”
孙露摇了摇头。
“不。”
“为什么?”
孙露没有解释。
她若是不知道李元的本事也就罢了。
可她知道。
甚至,她隐隐猜到,李元的真正势力,很可能远超丹劲初期了。
但这些话,她不能对张春燕说。
“露露你真是疯了。”张春燕无奈叹息一声,“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交给一个如此平庸和普通的人去做。”
孙露依然不为所动。
张春燕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劝不动了。
她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对了,根据我打探来的消息。那田青的身份可不一般。”
孙露抬起眼。
“他不仅是青龙会的红棍,更是青龙会帮主冯万钧的私生子。冯万钧必定不遗余力培养,那田青恐怕实际修为,比传闻中的还要高!”
孙露眉头一皱。
“与你说的那个李元对拳,他必定全力以赴,有恃无恐。”张春燕认真道,“你可要多提醒那个姓李的,实在打不赢就赶紧认输,免得丢了小命。”
孙露沉默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
......
......
月色皎洁。
风沙滩。
一座隐在山林中的石屋,孤零零地立在湖边。
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岸边。
湖面上波光粼粼,月光碎成一片银白。
石屋里,灯火通明。
田青赤着上身,盘腿坐在蒲团上,浑身肌肉虬结,一条青龙纹身从后背绕到胸前,狰狞可怖。
他刚刚练完一套拳法,浑身热气蒸腾,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石门轰隆一声打开,一个身穿黑色绸缎袍子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田青睁开眼,看到来人,脸上露出笑容。
“帮主,你帮我打听了没?下一场孙家会让谁出场?”
冯万钧看着眼前的青年,满眼都是喜欢。
他走到田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没有别人,你还要叫我帮主吗?”
田青神情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田青是冯万钧早年流连风月场所诞下的一子,母亲是醉春楼的头牌。
以至于冯万钧从小就把田青收养在身边,却从来不让田青叫爹。
他这样的大人物,还是在乎些脸面的。
但此刻,在这无人知晓的石屋里,他可以叫。
冯万钧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田青的肩膀。
“怎么样,爹给你打造的这个闭关练功的场所还可以吧?”
风沙滩的这处石屋,是前不久冯万钧花了大力气建造的,就是为了弥补这些年对私生子田青的亏欠。
“当然好。”田青笑道。
附近有山有水,又无人打扰。
冯万钧还每日派心腹送来酒菜吃喝、丹药补养一应物品。
时不时还变着花样送来一两个花容月貌的黄花大闺女,供他消遣解闷。
这里简直就是乱世中的桃花源了。
“那就好,你只管好好练功,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考虑。”冯万钧在他对面坐下,“你下一场的对手,爹给你打听过了。”
田青眼睛一亮:“谁?”
“一个籍籍无名的乘风院小辈,好像叫李什么来着……”冯万钧摆了摆手,“反正不必把他放在心上,最多丹劲初期的修为罢了。那些宗门里成长起来的温室花朵,哪有你这般是在血与火中历练出来的?实战经验,你甩他几条街。”
田青嘴角弯起,眼中泛出嗜血的光芒。
“这人没背景没身份,到时候你只管尽全力打,打死都没关系。”冯万钧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了,爹。”
“好了,你安心修炼吧。爹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冯万钧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
“我儿将来一定会超过我!”
对于田青的资质,冯万钧是有信心的。
“孩儿一定努力练功,争取早日追上爹的修为。”田青认真道。
冯万钧,虽说只是丹劲巅峰的修为,但一身横练的本事,就连归藏盟七个院的罡劲首座见了都要发愁。
轰隆一声,石门关闭。
冯万钧站在月光下,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然后身形一飘,落到了在岸边等待已久的小船上。
小船轻轻晃动。
船上的小厮戴着斗笠,低着头,抄起双桨,向前一推。
船儿如离弦之箭,划破平静的水面。
月影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