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瞳孔骤缩。
这一拳，避不开。
挡不住。
会死。
但他没有退。
退无可退，那就不退。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内力全部压入右腿。
脚踝、膝盖、胯部——三处穴窍同时爆发！
天风腿第十二式——
风卷山河！
他右腿猛然踢出！
这一腿倾尽所有，内力、力量、意志，全部压在这一腿上！
腿风呼啸，与那崩山一拳轰然对撞——
嘭——！！！
一声震天巨响！
气浪从两人之间炸开，擂台上的青石板被掀起一层又一层，碎石飞溅，雨水倒流！
李元倒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轰隆一声，柱子断裂，他整个人跌落在擂台上，溅起一滩泥水。
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雨声哗哗，像是唯一的背景音。
东边棚下，曹子玉猛地站起来，哈哈大笑！
“赢了！赢了！”
曹屿风嘴角浮起笑容，端起茶盏，悠然品了一口。
西边棚下，佛爷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孙露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盯着擂台外那道倒在泥水里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和雨水混在一起。
“李元……”
她声音颤抖，几乎听不见。
场下，围观的人群一片叹息。
“果然还是不行……”
“可惜了，那后生挺能打的……”
“能打有什么用？那可是青龙会的红棍……”
“可怜孙家，可怜孙家大小姐……”
田青站在擂台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拳面上全是血，骨头都露出来了。
但赢了。
他赢了。
他转过身，面对曹家棚下的方向，张开双臂，享受着胜利的欢呼。
曹子玉冲他竖起大拇指。
曹屿风微微颔首，以示赞许。
田青咧嘴笑了。
“喂。”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
但在雨声中，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
田青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
擂台上，那道倒在泥水里的身影，动了。
李元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落水狗。
但他站起来了。
田青愣住了。
怎么可能？
那一拳，他用了全力。
崩山式，是他最强的一招。
这一招轰出去，就是一头铁甲巨犀也得死。
这小子怎么还能站起来？
李元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泥水里，显得格外轻松。
然后，他动了。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下面那张脸。
干干净净，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作响。
他甩了甩胳膊，又踢了踢腿，浑身上下，完好无损。
然后，他迈步，走回擂台。
脚步稳健，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如履平地。
田青的眼睛越瞪越大。
“你……你这……”
李元走上擂台，站在他面前，拍了拍身上的泥，又理了理湿透的头发。
“配合你演戏，的确挺累的。”他说。
方才那些对招，不过是李元故意留有余力，摸清对方底细，找出招式破绽而已。
全场死寂。
比刚才更死寂。
连雨声都仿佛停了。
曹子玉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怪异的嗝。
曹屿风的茶盏停在半空，忘了喝。
佛爷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台上。
孙露捂住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已经全是惊愕。
田青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干干净净、连一道伤口都没有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那上面血淋淋的骨头，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你……你装的？！”
李元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
田青的脸涨得通红，继而发紫，最后变成猪肝色。
他活了三十年，从没被人这样耍过。
“我杀了你——！”
他怒吼一声，一拳轰出！
这一拳倾尽全力，比刚才那一拳更猛更快！
李元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
啪。
他单手接住了那一拳。
田青的瞳孔骤缩成针尖。
那一拳的力量有多大，他自己最清楚。就是一块巨石，也能轰成碎渣。
可李元接住了。
单手。
轻飘飘地，接住了。
“你……”田青声音发颤，“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李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说，“现在该我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虚晃的假动作，就是直直地一步踏出。
右腿横扫！
天风腿！
田青双臂交叉格挡。
嘭！
腿臂相击，田青整个人往后滑出三尺，脚下犁出两道沟壑。
他刚稳住身形，李元的第二腿已经到了！
左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