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嘴唇，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练功场上的各院首座、弟子越聚越多，纷纷想见证归藏盟新一代罡劲武者横空出世的情景。
“雷师兄，恭喜啊！”
“雷师伯，恭喜啦！”
周云霓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目光不经意望向了乘风院的位置。
因为李元。
那个拿了内门大比第一，却对她视若无睹的李元。那个根骨平庸，却一路过关斩将的李元。
那个在她看来“扶不上墙的烂泥”，却偏偏让她心里堵得慌的李元。
那边的练武场上，李元大概还在练功吧。
他大概还不知道震龙钟响意味着什么吧？
他什么都不知道。
周云霓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李元，你等着吧。
等唐师兄出关，等所有人都看到罡劲武者的真正实力，你就会知道，你那个内门大比第一，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此时，各种好听的祝贺一股脑来到了雷烬的身上。
“雷师兄慧眼识珠，门下出了罡劲武者，真是我归藏盟之幸啊！”楚沧抱拳，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雷师兄以后可要多提携提携我们这些老兄弟。”秦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意，几分讨好。
“雷师伯，恭喜恭喜！唐师兄突破罡劲，惊雷院从此更上一层楼！”年轻弟子们的声音清脆响亮，满是艳羡。
雷烬站在人群中央，被祝贺声包围着，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第170章 急切
“各位先不要急着恭喜，事情真相，现在还未水落石出呢。”他摆了摆手，做出一副谦逊的模样，可那笑意依旧挂在脸上，像是一张贴上去的面具，撕都撕不下来。
“走，一起去惊雷院弟子的居所去看看。”
雷烬给几位首座引路，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弟子队伍，乌泱泱一片，像是一条长龙，从练功场蜿蜒而出，穿过石径，越过小桥，朝着惊雷院弟子的住处“雷鸣苑”行去。
“唐师兄真是厉害！”一个弟子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崇拜。
“这一下，唐师兄算是真正的踏上高阶武道之路了。罡劲啊，那可是咱们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境界。”另一个弟子接话，语气里满是羡慕。
“真是让人羡慕啊。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有这一天。”又有人叹息了一声。
弟子们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夏天的蝉鸣，聒噪而热闹。
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的神色各异——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有落寞，有失落......
异血武者，终究是凡夫俗子高不可攀的存在。
有人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他们拼死拼活地练，日夜不停地练，也不过是在丹劲的门槛上徘徊。
而唐星眠，天生异血，随便练练都能突破。
这就是命，不服不行。
众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惊雷院弟子的住处所在，“雷鸣苑”。
雷鸣苑坐落在惊雷院东面的一处山坡上，是一座独门独院的小宅子。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齐整。
青砖漫地，一尘不染，墙角种着几丛翠竹，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投下细碎的影子。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只茶壶和几只茶杯，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茶叶沉在壶底，像是沉在水底的泥沙。
“唐前辈！”
“唐先生！”
众人来到唐星眠住处门前，有人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那“武师”和“先生”的称呼，已经不再是“师兄”或“师弟”了——在他们心里，唐星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不能再以同辈相称。
没有人应。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雷烬皱了皱眉头，上前两步，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星眠？星眠！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有回应。
雷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那道“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正要再敲，门内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穿衣服，又像是有人在走路。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唐星眠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头发散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红印子。
他的眼睛眯着，像是还没完全醒过来，瞳孔里满是迷蒙。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
看到归藏盟的一众大佬，以及满院子的师兄弟，他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一尊被人点了穴的石像。
他的目光从童玄清扫到白芷，从白芷扫到厉朔，从厉朔扫到雷烬，从雷烬扫到苏蘅、秦昭、楚沧、岳沉、古飞云——然后落在后面黑压压的人群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住。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停了。
整个雷鸣苑安静如斯，只有风穿过竹叶的声音，沙沙，沙沙......
“师父，我昨晚练功太晚，今天多睡了一会儿，你们……怎么都来了这里？”
被众人如此盯着，唐星眠有些不知所措，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几分委屈。
他挠了挠头，头发更乱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吵醒的猫，无辜而迷茫。
周云霓早就愣在了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
不是唐师兄？
不是唐师兄突破了罡劲？
即便她再蠢，也不可能会认为，人能在睡梦中突破境界。
“唐……师兄……”
称呼重又回到了“师兄”。
她喃喃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哼哼，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白芷和童玄清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摇头叹息。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种乌龙场面，还真是头一回。
雷烬眼角噼啪直跳，脸色唰一下就绿了。
他的嘴角抽搐着，眼角跳动着，整张脸的表情扭曲而怪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良久没有缓过神来。
从唐星眠的身上，察觉不到任何罡劲武者的气息。
没有罡劲武者特有的那种压迫感，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气势。
这……
如果有个地缝，他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这才恢复了呼吸，脸上的表情各具神采。
有人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热闹，有人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哼！”
雷烬衣袖一甩，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怒意和尴尬。
“你，接着睡去吧！”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头也不回。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狼狈，脚步急促。
苏蘅上前两步，目光从唐星眠身上移开，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看来，突破罡劲的，另有其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开始四下搜索，像是在寻找那个真正的突破者。
“莫不是锋镝院的顾惊鸿？”
镇岳院首座岳沉说道，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
顾惊鸿的资质，全归藏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根骨上等，天赋出众，十九岁丹劲巅峰，距离罡劲不过一步之遥。
在内门大比上，他展现出来的实力，说明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罡劲的门槛。
所有人都认为顾惊鸿突破境界，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直接。
“走，去锋镝院看看！”
童玄清皱着眉头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