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一想到柳云那嫌弃的眼神,以及李元拿了内门大比第一之后“嚣张”的模样,就忍不住又是一阵气血攻心。
柳云。
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恨不得整个人贴上来的女人。
那个在他受伤之后连门都不肯进、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伤好了也是废人一个”的女人。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还有李元。
那个根骨下等的废物,那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师弟。
他拿了内门大比第一,成了乘风院的英雄,被所有人捧着、供着、仰望着。
而他吕阳,只能躺在卧室里,听着外面的欢呼声,像一条被人遗弃的狗。
咸鱼都能翻身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内门大比第一,又算得了什么。
罡劲,才是真正的瓶颈。
等他突破不了罡劲,在丹劲瓶颈卡一辈子,哭都没处去哭。
如此想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是啊,内门大比第一不过是丹劲层面的胜利。
丹劲和罡劲之间隔着一条鸿沟,那是天赋的鸿沟,是命运的鸿沟,不是靠努力就能跨越的。
李元根骨下等,能突破丹劲已经是烧了高香了,他怎么可能突破罡劲?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祈祷。
就在这时,一群外门弟子从练武场中路过。
他们大约五六个人,穿着灰色的外门弟子服饰,有说有笑地从练武场那边走过来。
夕阳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像是里面藏着两盏灯。
“真是太厉害了!”
“谁说努力没有用,将来我也要更加努力了。”
“二十岁出头的罡劲,啧啧啧,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你做梦都不敢做,人家已经做到了。这就是差距啊。”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都要自闭了。”
几人说说笑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吕阳的耳朵里。
吕阳眉头一皱,他们在说谁?
罡劲?
二十岁出头?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几个弟子走近了,才看到廊檐下拄着拐杖的吕阳。
他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脚步也慢了下来。
几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交换着什么信息,然后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加快了脚步。
可他们的窃窃私语,还是飘进了吕阳的耳朵里。
“喂,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当初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
“真是世事无常啊!听说以前还是乘风院的首席弟子呢,现在竟成了这幅模样......”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听见又怎样?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追上来打我不成?”
几人压低声音小声说笑,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吕阳所在的位置,像是在看一件摆在路边的废弃家具,带着几分鄙夷,几分幸灾乐祸。
吕阳腾一下脸涨的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捏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像是要把牙齿咬碎。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的伤被牵动,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想冲上去,想质问他们凭什么嘲笑他,想让他们知道他还是乘风院的首席弟子,想让他们知道他只是暂时受伤,等他恢复了,他还是那个天才吕阳。
可有什么用。
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甘。
他什么都做不了。
“走了,走了。”
几人匆忙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笑声也渐渐消失在夕阳中。
等几人走远,吕阳深吸一口气,颓然松开了双拳。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脊背弯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瞳孔里映着天边的残阳,红得像血。
是啊。
自己,现在就像笑话一样活着。
他闭上眼睛,靠在柱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从灵魂深处吐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
吕阳立马来了精神。
古人说的没错,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他抻了抻衣服的下摆,又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精神些。
来人正是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白月光,聂盈盈聂师姐。
手里拎着崭新的被褥、茶壶等一应用品,正在经过院子。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
夕阳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东西,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只水壶和一只竹篮,脚步却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聂师姐!”
吕阳心中一动,眼中又闪现出激动的光芒。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擂鼓一样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他的眼睛亮了,像是两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自己对聂师姐有意思,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乘风院。
聂师姐不可能毫无察觉。
之前在神手谷疗伤的时候,正是聂师姐无微不至的照顾,才能让自己更快的恢复。
她每天给他送饭、送药、换绷带,陪他说话,给他讲外面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春风拂过脸颊,让他觉得自己还不是一个废人。
聂师姐之所以对自己这样付出,一定是对自己心意的回应。
想到此处,他内心忍不住暗暗欢喜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柳云,呵呵。
无论是容貌身段,家世背景,还是根骨资质,性情性格,就算十个柳云,也比不上半个聂师姐。
柳云算什么?
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
聂师姐才是真正的好女子,温柔、善良、体贴......
这才是他吕阳应该追求的人。
听到有人喊她,聂盈盈停下来脚步,朝声音发出处看去。
只见吕阳拄着拐杖,靠在墙上,正对着她笑。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欢喜,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聂盈盈回报以一笑,那笑容淡淡的,客客气气的,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同门师弟。
“原来是吕师弟,你的情况看起来好了不少呢。”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客套,几分礼貌。
吕阳心中一暖。
这分明是在关心我啊!
他挺了挺胸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一些。
“聂师姐,你这是……搬家吗?要不要我帮你?”他往前迈了一步,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聂盈盈笑道,“不用了,你伤势还未痊愈。也不是我搬家,这些东西,是李长老的,他吩咐我给他取过去。”
说话间,她不自觉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些。
那包袱鼓鼓囊囊的,里面有被褥、有换洗的衣物、有几本书册,还有一只青瓷水壶和一套茶具。
她把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吕阳微微皱眉。
什么长老?
归藏盟一共两个长老,大长老童玄清,二长老白芷。
什么时候出了一个什么……李长老?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归藏盟有哪个姓李的长老。
“聂师姐,是不是有人来拜访归藏盟啊?李长老是哪个宗门的长老啊?”
武道盟几大宗门之间,相互造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