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两夜。
她站了整整两天两夜。
李元走过青竹林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月光下,那个窈窕的身影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她的衣裙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李元见状,心一软。
他原本打算直接回洞府,不理她,让她知难而退。
可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那股气早就消了大半。
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这份执着,这份倔强,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他叹了口气,转身向着竹林里走了过去。
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聂盈盈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那道青衫身影正向她走来,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擂鼓一样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她的手在发抖。
“李……李长老……”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有些惶恐,束手而立,身体微微前倾,一副任凭李元处罚的模样。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噙着泪,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掉下来。
看到她这副模样,李元微微一皱眉头,目光在对方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上一扫而过。
月光下,聂盈盈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师一笔一笔描出来的,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秀,唇若点樱。
即便疲惫憔悴,即便狼狈不堪,她依然是那个让无数男子魂牵梦萦的聂师姐。
李元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聂师姐,我来这里,想必你也知道我想说什么。你信口雌黄,让刚刚突破罡劲的我,卷入了那些世俗纷争之中,成为了那些武道家族关注的对象。而且,凭空和被婚约所困扰的女子有了肌肤之亲,这话说出去,实在是不怎么好听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平静的、冰冷的陈述。
即便心里早已原谅,但也不会过早地表露出“无所谓”的状态。
让她有个教训也好啊。
嗯。
就这样。
聂盈盈的身形猛地一颤,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长老恕罪。若不是万不得已,弟子也不会出此下策。”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委屈得像是一个孩子。
她的肩膀在颤抖,整个人像是一片在风中飘零的落叶。
这是李元完全没有想到的,他心里一下子慌了。
李元低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他忽然想起,之前聂盈盈曾来求助自己指点功法,但被自己断言拒绝。
可现在想来,她当时的处境,恐怕比他所猜想的更加艰难。
陈家步步紧逼,聂家推波助澜,她一个弱女子,夹在两大势力之间,无处可逃。
她来找他指点功法,未必只是为了突破,也许是为了自救。
突破罡劲,她就有资格拒绝陈家的婚约,就有资格在聂家长辈面前挺直腰杆。
但当时,他的确是爱莫能助。
她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李元顿了顿,继续说道:
“咳咳,不过,以我现在的修为,不管是陈家还是聂家,自然都不敢有任何怨言。当然,我也不会真正把这些放在心上。”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故意带着几分冷意。
“但,聂师姐,这并不代表着,我能容忍你的自作主张和胆大妄言。想必你也应该有了被我惩罚的觉悟了吧。”
聂盈盈身子微微颤抖了两下,满脸都是慌乱的表情。
“弟子知道错了。但,与其嫁给那个陈家纨绔,奴婢更愿意为李长老做妾室,即便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如有半句虚言,弟子愿意天打雷……”
“哼!”
李元假意一声冷哼,打断了聂盈盈的话。
“既然流言已经传开,我也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更加不可能放出什么言论去澄清这些。否则,会更加让人觉得我这个宗门长老始乱终弃,软弱可欺,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但......让你自己来说,我到底应该怎样处置你好呢?”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聂盈盈。
聂盈盈贝齿轻咬朱唇,犹豫了好久,才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开口:“弟子无话可说,不管李长老如何处置,弟子都甘之若饴!”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李元的背影,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李元没有立即答话。
竹林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破碎的光斑,像是一地碎银。
如此情景,似乎在前世很多小说里看到过。
仿佛思忖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现在,你倒是有两个选择。聂师姐请珍惜。”
他的声音不再冷硬,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理性的陈述。
“第一,是做我的奴婢,也就是你说的当牛做马,三年内听我使唤,不能有半句怨言。三年之后,事情自然逐渐平淡无人记得,你也会重新获得自由。”
聂盈盈身形微微一颤,显然对这个选项有些失望。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那么,另一个呢?”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咳咳,第二个选择嘛,就是真的成为我的妾室,从现在开始侍奉左右,终生不得离弃。我对自己的枕边人自然不会吝啬,会在心情好时,指点你功法一二。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如果有任何背叛之心,我也不会太过念及旧情的。”
李元转过身,目光落在聂盈盈脸上。
月光下,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像是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聂盈盈的呼吸一滞。
成为妾室。
终生不得离弃。
李元是罡劲长老,二十岁出头,前途无量。
他的未来,是整个归藏盟,是整个大乾王朝,是更高的武道境界。
“我……”
聂盈盈似乎犹豫了一下。
对于真的做李元的妾室,她根本没有抵触之心,甚至暗暗地还有一丝窃喜。
她想起李元在擂台上的英姿,想起他突破罡劲时的从容,想起他对她点头时那浅浅的笑意。
那个曾经被她忽视的小师弟,如今已经站到了她只能仰望的高度。
能做他的女人,似乎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可她毕竟是聂家的大小姐,是乘风院的大师姐,从小被捧着、供着、仰望着。
她一向自视甚高,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如今要给人做妾室。
她的骄傲,此刻竟让她一时难以放下身段。
这个角色的转变,还需要有一点心里过程。
见此情景,李元开口说道:
“咳咳,你天赋资质皆是一流,从小便被当做天之骄女培养。我知道,你也一向自视甚高,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你的法眼。不过这也没关系,毕竟,你也并非我心目中的最佳伴侣。”
聂盈盈的心微微一沉。
并非最佳伴侣。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她的心口上。
不疼,却让她有些酸涩。
看来,我做的还不够好。
“但这一切,并不能成为我纳你为妾的阻碍。我会庇护于你,并且会在修炼之路上指导于你。以我的身份可以给你带来许多,相对而言,你的付出,也不算多,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聂师姐你也知道,李某并不是性情残暴或者脾气古怪的人,所以,你可以完全不用顾虑我回会对身边人不好。”
李元的声音平静而诚恳。
他顿了顿,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然,你还是给我当三年奴婢吧,三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到那个时候,你依旧是完璧之身,依然有着大好的前途。”
说完,李元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聂盈盈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若说对这位曾经的小师弟,现在的宗门长老,心中没有一点爱慕,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心里,早就有了他的影子。
“你不必急着回答我,可以先考虑两天,考虑好了再来找我。”李元看出了聂盈盈眼神中的犹豫,开口说道。
毕竟,成婚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更何况是给人做妾。
李元对聂盈盈,好感也不是一点都没有,甚至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不用考虑了。”
她抬起头,直视李元的眼睛,声音清脆而坚定:
“我愿意做李长老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