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公羊朔你大放厥词，看来是想领教一下赫某的拳头了？！”
赫连雄也站了起来，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双目圆睁，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来就来，我公羊朔还怕了你不成？”
眼看着两人就要争论不休，邓启元赶紧出来打圆场，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伸手拦住他们，“好了，两位，好了，好了。”
“赫长老和公羊长老所说，都没有问题。黑龙会得益于惨绝人寰的樱禾丸，让整体实力上升了一大截。实际战力不容小觑！但我们也不能够坐以待毙，任凭黑龙会为非作歹，残害我中原武道同仁！”
“所以，才会把大家聚到这里。”
邓启元一番话，说出了每个人的心声，公羊朔和赫连雄也没有了脾气。
两人各自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大口喝茶，不再看对方。
“所以，我以四象门长老的名义，提议成立天下会，把大家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更好地对抗黑龙会！”
邓启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石室中回荡。
“好！”天衍宗长老莫连城大喝一声，抚掌说道，“风云渐起，雄霸天下！”
“待我中原武道凝聚归一，看黑龙会还敢如何放肆！”他的眼中精光闪烁，满脸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中原武道联手抗敌的盛况。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有人抚须微笑，有人击掌称赞，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默默思量。
“既然没人反对，那事情就这样定了！”邓启元说道，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确认没有异议。
这时，沧澜府长老侯景川皱着眉头站了起来，“邓长老的提议，我沧澜府是支持的。只不过，群龙不可无首，这天下会的门主之位，又该何人担任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此言一出，场中陷入了纷纷议论。
“对啊，大家都是武道界一等一的宗门，修为又差不多，应该谁听谁的呢？”有人低声说道。
“若是没有一个足够服众的人选，这天下会啊，恐怕是形同虚设！”另一人接话，语气里满是担忧。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提议公羊朔，有人提议赫连雄，有人提议邓启元，有人提议莫连城，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李元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出言表态的意思。
他坐在童玄清身侧，双手搁在膝盖上，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语气，在心里默默分析着他们的立场和意图。
从一开始进来，邓启元号召大家共同抵抗黑龙会，然后到公羊朔、赫连雄两人口舌相争，再到邓启元当众提出“结盟”，再到有人站出来提醒“选门主”的事情。
这一切的一切，都恰到好处。
不像是演的。
但李元总觉得，这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一切。
所谓的目标，多半也就是眼下的“门主之位”。
天下会既然是中原武道的结盟体，势必要从各大势力中攫取相当数量的资源。
这些资源的分配，是一个此消彼长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无论谁当了这个“门主”，不管是出于私心也好，善意也罢，都会向着自己原本的宗门倾斜。
其中的巨大好处，已经成了每个宗门必争的肥肉。
李元心中有数，但面上毫无波澜。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入口微涩，他却浑然不觉。
他目光看向童玄清，这个老六也是一脸沉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童玄清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微微低垂，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沉思。
直到与李元目光相接，他目光中才闪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那目光里有默契，有信任，还有几分“你懂的”的意味。
懂！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其蹚这趟浑水，不如坐山观虎斗，静待结果。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看飞雪楼的赫连雄长老，无论是勇气和胆识，都足以担当这个门主之位！”一个支持赫连雄的声音说道。
“勇气和胆识，恐怕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论头脑，我只佩服凌云阁的公羊朔长老！”另一个声音反驳。
“……你们所说的，都不是上佳的人选。除了胆识与智慧，最重要的，是要有足够高的修为。同样是罡劲中期修为，在咱们这群人中，邓启元邓长老正值青壮，处于身体的巅峰，我觉得除了他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附议！”
“附议！”
一时间，支持邓启元的声音占了上风。
越来越多的人点头，越来越多的人附和，仿佛邓启元已经是众望所归。
会议进行到此处，邓启元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连连拱手谦让，“诸位抬爱，邓某何德何能，不敢当，不敢当……”
但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挤出了笑纹，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浇了水的花，慢慢地绽放开来。
事情的走向，正向着预料之中的方向发展。
邓启元早就和侯景川几人提前通了气儿，待事情成了，一切尘埃落定，另外几人及其所在宗门，都能够受到“邓长老”的特殊关照，视为嫡系。
这是他精心策划的一盘大棋，落子无悔。
“邓某何德何能，不敢担此大任！”邓启元再次推辞，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
几次推却之后，邓启元双手一垂，忍不住叹息一声，“既然大家都如此信任在下，邓某也不好辜负大家的期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慨万千的表情，像是在说——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眼看着，这天下会的新晋门主就要诞生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反对！当门主，除了要有足够高的实力外，还必须是众望所归，拥有无以伦比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在这一点上面，我认为邓启元他还差得远！”
声音粗糙酸涩，好像砂纸打在老树皮上的声音，又像是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刺耳而难听。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邓启元的头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腰身几乎弯成九十度的龙钟老态，从外面缓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灰色布衣，头上裹着同色的头巾，脸上满是皱纹，像是被岁月刻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她的眼睛浑浊，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
此老太干瘪瘦小，满头白发，每走一步，竹杖点在地上便是“哒”一声响，然后身子随着步伐摇晃一下，看上去十分滑稽。
但，无人敢笑。
此人，正是寒月山庄的大长老，镜花婆婆。
镜花婆婆不仅有着罡劲中期的修为，而且论辈分，都可以做邓启元之辈的师叔了。
她成名于百年前，那时候邓启元还是个襒着鼻涕的小娃娃。
她在武道盟中的“元老”地位，无人能及。
“镜花婆婆。”邓启元赶紧抱拳，恭敬说道。
他的腰弯得很深，几乎成了九十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一张被人撕破的面具。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出。
他以为寒月山庄只会派南宫澈来，一个年轻女子，好糊弄。
没想到镜花婆婆这个老妖精亲自出马了。
邓启元心中这个恨啊，这个无奈啊。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还要维持着恭敬的笑容。
“多谢镜花婆婆为在下解围！”邓启元心绪稍定，马上就换做一脸大喜状，像是真的在感谢镜花婆婆的“反对”，“天下会门主之位，只有镜花婆婆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担任，才更加合适！”
“哼！”镜花婆婆手中竹杖一顿，鼻子里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倒退回一百年去，倒是可以！但现在，老妪我都这把年纪了，老眼昏花，没几年好活，还担任什么门主之位？！岂不会误了大事！！”
她的声音很大，在石室中回荡，震得油灯的火苗都晃了晃。
她的眉头紧皱，嘴角下撇，像是在说——别在这里故作姿态来糊弄我。
镜花婆婆的一番说辞，又让众人陷入了纷纷议论之中。
第191章 南宫澈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
到底让谁担任，才更合适嘛。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沉思。
场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复杂。
见此情景，霍崇武眼神中也不断闪现出慌乱之色。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在邓启元告知他的原本计划中，邓启元只担任两届武道盟大会的周期，然后就会退居幕后，把天下会的门主之位，传给霍崇武。
到时候，他霍崇武就是天下会的门主，是整个中原武道的领袖。
这是邓启元对他的承诺，也是他多年努力的回报。
如今这些计划，已经被全盘打乱了。
谁都不曾想到，晚来一步的寒月山庄，竟然出动了镜花婆婆这样辈分极高的老家伙。
“婆婆，原本报上来的名册，不是由寒月山庄的庄主南宫澈带队前来吗？”在众人议论的时候，邓启元拱手抱拳，笑着向镜花婆婆询问说道。
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讨好。
南宫澈武功虽强，但到底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还是比较容易糊弄过去的。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专门用来应付南宫澈。
可眼前这个“老妖精”就不同了。
她活了快两百岁，什么事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在她面前耍心眼，简直是班门弄斧。
“你说澈儿那妮子啊，”一提到这个心爱的徒孙，镜花婆婆顿时脸上有了笑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这丫头可是倔强的很，她正在闭关，说第六道罡气不冲击成功，就不出关了！”
镜花婆婆话语中有嗔怨的意思，但更多的是骄傲和自豪。
南宫澈是她最得意的徒孙，从小在她膝下长大，根骨甲等，天赋异禀，二十出头已经是罡劲中期强者。
她相信，澈儿迟早会成为寒月山庄最耀眼的那颗星。
“第六道罡气？！”邓启元一惊，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对于罡劲武者来说，一定程度上可以用罡气的数量来代表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