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凛闻言也飞身上台，加入战团。
她很清楚这女子的厉害，当即毫无保留，当即催发“火猫”异血，十指泛出诡异红芒。
黄景明透过空隙扫视全场。
瞳孔猛然一缩，那个叫“远去之”的，不见了。
他立马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在后台的一个房间里，放着一株千年龙骨草，是他准备献给会主大人的礼物！
必须速战速决！
他双手一翻，手中又多出了数十条丝线。
舞台上方，又飞下来几道人尸傀儡的身影。
离素素的绿眼珠缓缓转动，扫过从四角飞扑下来的尸傀。
又是四具。
两男两女，脸上都蒙着一层灰白的皮，嘴角被丝线缝成了僵硬的弧度。
他们的动作比村田爷孙俩更快，更整齐，像是同一根线牵着的四个木偶，从四个方向同时扑来，封死了离素素所有退路。
离素素手一松，村田纱绫瘫软在地，脖颈上的凹陷还在往外渗着暗色黏液。
她没有多看一眼，脚尖在台面上一蹬，整个人朝左侧滑出去半步。
扑空。
四具尸傀的手爪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交错相撞，发出沉闷的骨肉碰击声。
离素素借着那半步的空隙，右手五指并拢，朝最近的那具女尸傀的肋下插去。
指尖刺入皮肉，却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那种感觉像是插进了一团湿沙，指尖触不到骨骼，也触不到脏器。
女尸傀低下头，灰白的脸面向离素素，嘴角缝着的线被扯出一个可怖的弧度。
她的双臂朝离素素合拢，想要抱住她。
离素素抽手后退，后脚跟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村田纱绫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了起来，左手腕的断骨还戳在皮肉外面，右手手指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
与此同时，千叶凛的掌风到了。
她的双手泛着暗红色的光，指端发热，热到空气都扭曲了。
那双手拍向离素素的后背，掌风带着灼人的焦糊味，像是烧红的铁板压过来。
离素素被村田纱绫缠住了脚踝，避不开。
她只能转身，抬起左臂硬接千叶凛那一掌。
掌臂相接。
离素素的衣袖瞬间焦黑了一大片，传来嘶嘶的灼烧声。
她的左臂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
她右手的绿芒反而更盛了，那只手抬起，朝千叶凛的面门罩了下去。
千叶凛瞳孔一缩，撤掌后退。
她退得快，那团绿芒擦着她的额头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千叶凛伸手一摸额头，指肚上沾着一层白霜，凉得刺骨。
火与阴在空气中无声对冲，热浪和寒流在舞台上方交织，幕布被搅得猎猎作响。
四具尸傀又围了上来。
这一回它们的配合更严密。
两具从前，两具从后，四双手臂同时伸展，像四棵枯树的枝丫朝离素素合拢。
离素素在中间转了一圈，拳脚踢打在那些灰白的躯体上，每一击都带着绿芒，每一击都让尸傀的皮肉凹陷一块。
但打不碎。
这些新尸傀的骨架比村田爷孙俩更结实，丝线也更粗。
她的拳脚在上面留下坑洼，却伤不到根本。
而身后的千叶凛已经重新压了上来，那双泛着火光的掌重新逼近。
离素素的呼吸开始变沉。
她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分，闪避时多了几个踉跄。
后台的黄景明看到了机会。
他的手指翻得更快了。
舞台上方又飞下三具尸傀，这一回体形更大，像是从什么壮汉身上扒下来的壳子。
三具尸傀落地时震得舞台木板嗡嗡作响，它们堵在了离素素和后台入口之间，像一道活动的墙。
“千叶凛，缠住她！“黄景明的声音从后台传出来，“我把她困死在里面！“
千叶凛咬了咬牙，十指的红芒更盛。
她不再留手，双掌连拍，掌风密得像暴雨，把离素素逼得连连后退。
退一步，身后的尸傀就逼近一步。
退两步，那三具壮汉尸傀就堵死了通往后台的路。
退无可退。
离素素的后背撞上了一具尸傀的胸膛，灰白的双臂立刻从两侧收拢，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千叶凛的掌风随即拍来，带着灼热的火劲，直取她的面门。
就在这时，离素素眼中的绿芒暴盛。
她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那声音像从很深的水底翻上来的，闷闷的，压得人胸腔发紧。
一股寒气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像冰面突然碎裂时炸开的冷气。
扣住她肩膀的尸傀双臂开始结霜。
从指尖到肘弯，一层薄薄的白霜迅速覆盖上去，冰晶在关节处凝结，冻得那些青灰色的皮肉开始龟裂。
尸傀的手僵住了，动弹不得。
千叶凛的掌风拍到一半，突然顿了一下。
那层寒气扑面而来，她不得不运起火劲护住口鼻，掌风因此偏了三分，擦着离素素的耳廓拍在后面的尸傀身上。
那尸傀整条手臂被千叶凛一掌拍断，断口处却已经被冻成了冰碴子，碎了一地。
千叶凛后退了两步，喘着气看着舞台中央的离素素。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珠却绿得发亮，绿得渗人。
她站在原地，身上的寒气一圈一圈往外荡，舞台的地板上结了薄薄一层霜，幕布上的水珠凝成了冰粒。
四具小尸傀和三具壮汉尸傀围着她，但没有一具敢往前冲。
它们在那一圈寒气边缘徘徊，关节吱嘎吱嘎响，像被冻得迟钝了的昆虫。
黄景明在后台急得眼角直跳。
时间。
他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
时间越拖越久，远去之跑到哪里去了，那株龙骨草还在不在，他根本不知道。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疯女人，然后赶过去拦住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他咬了咬牙，双手猛地一扯。
七具尸傀同时动了。
它们不再试探，不再迂回，从七个方向朝中间的离素素猛扑过去，像一群饿急了的老鼠扑向一块正在发冷的肉。
千叶凛也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十指的红芒骤然聚拢，双掌合拢，朝离素素的胸口推出去。
这一掌凝聚了她所有的火劲，掌风带着滚烫的气浪，将空气中的冰粒都蒸成了白汽。
离素素站在中间，一动不动。
她的绿眼睛里映着从七个方向扑来的身影，火光、霜气、丝线、灰白的肢体，全挤在那两汪绿光里，快要溢出来了。
她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朝前，对准了扑来的千叶凛。
然后那汪绿光从她的眼珠里涌了出来。
像水漫过了堤坝，像雾气漫过了山谷，那绿光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整个舞台笼罩进去。
七具尸傀在接触到绿光的瞬间，同时僵住。
它们的动作在半空中定住了，像时间突然停止。
然后，从内到外，青灰色的皮肉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先是手指，再是手腕，然后整条手臂，像泥塑被水泡久了那样一层一层剥落。
骨架露出来，上面缠着的丝线也露了出来，那些丝线在绿光中迅速变黑变脆，寸寸断裂。
七具尸傀在一息之间，散了。
地上的村田纱绫和村田智司也在无声无息地融化，像冰雕扔进了热水里，一点一点塌下去，最后只剩两滩青灰色的泥浆。
黄景明的手指空落落地悬在身前。
他指尖的丝线全断了。
他配了三年、养了三年、淬了三年的人尸傀，没了。
千叶凛的双掌拍到了离素素胸前，掌风推着她往后退了两步。
离素素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但她没有倒下。
她收回右手，反手抓住了千叶凛的手腕，手心里的绿芒已经淡了，但那股寒气还在，冻得千叶凛指节发白。
千叶凛试着抽回手，抽不动。
她抬头看着离素素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绿光淡下去之后，眼睛里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