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卖了那么多丹药,身上钱财一定不少吧!”锦衣大汉脸上一抹邪笑,开口说道。
“把钱放下,别跪着喊一声大爷,今天饶你不死!”李元身后那名黑衣大汉声音冷冰冰地说道,他皮肤黝黑,脸上一道刀疤,在月光下更显得诡异。
锦衣大汉笑了两声,“刀疤,今天看来咱们哥俩儿又能小发一笔横财了。”
李元心中一动,看来,这两人是惯犯了。
而且,他从两人身上,感受到了不低于罡劲的气息,那名锦衣大汉,很可能已经觉醒了四道罡气,而身后那个刀疤脸大汉,也是不低于三道罡气。
他深吸一口气,看来,还是有些托大了。
财不露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只是没有想到,在天罗宗坊市周围,竟有如此级别的高手,拦路抢劫。
“以两位的修为,做什么不好,非要吃这一口饭?”李元声音平静。
暗地里在思忖对策。
看来,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了。
两名罡劲强者,还是他第一次正面交锋。
若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
但李元自觉也有自己的优势,元煞飞刀是一个底牌,神出鬼没,弹无虚发,一旦令对方受伤而沾染上元煞寒毒,可以令对方身法慢上三分。
另外,元煞功第二层小成,也带来了接近四成的力量加成。
再加上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身法,已经臻至极致的《天风腿》和《云岳拳》,即便不能反杀两人,逃跑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闻言,两人似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竟哈哈狂笑起来。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知道什么?像我等这种饱受非议的侠客,要就为正道所不容,哪里会有人肯接纳我们?”
锦衣大汉自顾自往脸上贴金,竟然自称为“侠客”,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给人当门客,低声下气的,我等也不喜欢!”刀疤脸大汉也是冷声说道。
李元不再多言,也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碰到我们修罗双煞,算你倒霉了!”锦衣大汉说道。
修罗双煞?
李元平日里也有所耳闻,是天罗宗重金悬赏的要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传言修罗双煞,这一对兄弟是天罗国首屈一指的修炼奇才,却性格孤僻古怪,心性残忍,冷血嗜杀。
曾在天罗宗习武,因遭遇不公而合伙残忍杀害师父,叛出宗门,便以劫掠为生。
“大哥,跟他这些废话何用!”刀疤脸大汉双目放光,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就让他领教一下咱们臻至化境的《天罗缠丝手》!”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锦衣大汉沉声说道。
两人起手式已经摆开,下一秒就会一前一后冲上来。
“等等!”李元说道。
锦衣大汉身形一顿,没想到李元会在这个时候叫停,顿时气息有些紊乱。
他皱着眉头不耐烦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想清楚了,交钱磕头,以保一命?”
李元佯装紧了紧腰带,只是抬手的瞬间,眸中精光一闪,瞬间就是三道青光从手中射了出去。
那是三柄灌注了元煞之气的青鳞飞刀。
就在锦衣大汉身形一顿、气息微乱的刹那间,李元右手一抬,三道青光已经离手。
刀身薄如蝉翼,刃口淬了一层极淡的元煞寒气,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轨迹,只有三道细如发丝的青芒一闪而过。
锦衣大汉瞳孔骤缩,等到看到这些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他本能地体内罡气瞬间炸开,护住胸腹要害,同时身形急退。
可李元出手的时机太刁钻,正是他话说到一半、气往下沉的当口,罡气尚未完全提起。
第一柄飞刀擦着他的左肋掠过,划破衣袍,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二柄直取咽喉,被他仓促间偏头避开,钉在身后一棵老槐树干上,刀尾嗡嗡震颤,一圈白霜迅速沿着树皮蔓延开来。
第三柄飞刀却直奔刀疤脸大汉面门,那是李元真正的杀招。
锦衣大汉修为更高,他本就只打算逼退对方,真正要伤的是那个修为稍弱、性子也更急躁的刀疤脸。
刀疤脸大汉反应也算极快,双臂交叉挡在面前,罡气凝聚成一道厚实的屏障。
飞刀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没有穿透,却在撞击的瞬间迸出一蓬青白色的寒气,如雾气般在屏障表面炸开。
刀疤脸只觉得双臂一凉,那寒气竟渗透了罡气屏障,渗入皮肤,直透骨缝,整条小臂瞬间变得僵硬发麻,气血运转都慢了三分。
“你!不讲武德!”
刀疤脸怒吼一声,他没有想到对方以“等等”为借口,行偷袭之举。
其“无耻”之程度,比成名已久的自家修罗兄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双臂一震,将残余寒气驱散大半,可左臂的动作明显比右臂迟缓了半拍。
他脸上那道刀疤在月光下愈发狰狞,双腿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黑豹,朝李元猛扑过来。
他的身法不快,却极其沉猛,每一步踏在泥土上,都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脚印。
锦衣大汉没有立刻进攻。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肋那道浅浅的血痕,伤口处已经泛起一圈淡青色——正是元煞寒毒渗入经脉的征兆。
他目光微微一凝,体内四道罡气同时运转,将那股寒意逼出体外,伤口处冒出一缕肉眼可见的白气,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他暗忖道:这飞刀上的寒气如此诡异,若是被击中要害,怕是要吃大亏。
“刀疤,留神他的飞刀!”锦衣大汉沉声喝道,同时身形一晃,从侧面包抄过来。
他的速度比刀疤脸更快,身法也更轻灵,如同一只滑行的夜枭,无声无息地切向李元的右翼。
李元一击得手,并不恋战,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掠风步施展开来,身形如同被夜风托起的落叶,向后飘出两丈,刚好避开刀疤脸那张开五指抓向他肩头的铁爪。
刀疤脸一爪落空,五指插入泥土,竟将地面生生抓出五个窟窿。
“跑得倒快!”
刀疤脸怒喝一声,再次扑上,这一次他的右拳蓄满罡气,一拳轰出,拳风裹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块烧红的巨石砸向李元胸口。
这一拳力道极猛,若是正面挨上,即便有罡气护体,也要震伤五脏六腑。
李元不退反进,右脚在身后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点,身形猛地拔高半丈,从刀疤脸的头顶掠过。
刀疤脸那一拳轰在方才李元站立的位置,“轰”的一声,泥土飞溅,地面被轰出一个脸盆大的浅坑。
而李元在半空中扭转腰身,左手又是一扬,两柄青鳞飞刀脱手而出,一柄射向刀疤脸的后颈,一柄封住锦衣大汉逼近的路线。
锦衣大汉冷哼一声,右手一拂,一道罡气凝成的掌风将那柄飞刀拍飞。
可那飞刀被拍飞的瞬间,竟在夜空中裂成三片,每一片都带着细碎的青芒,如烟花般散开。锦衣大汉眉头一皱,身形一顿,不得不停下脚步,运起罡气护住周身。
刀疤脸那边却没那么从容。
他的左臂寒气未消,反应慢了一线,那柄射向颈后的飞刀他虽然侧身躲开,刀锋却擦过他的后肩,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又是一股寒气渗入,他只觉得半边肩膀像是被浸入冰水,动作又慢了几分。
锦衣大汉目光一沉,已经看明白了李元的打法:
利用飞刀扰乱,依靠身法游走,不与他们正面硬碰,专挑破绽下手,而且那飞刀上的寒气一旦入体,便会持续迟滞气血流转,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刀疤,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锦衣大汉喝道,身形一展,四道罡气同时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不再是试探性地包抄,而是直直地朝李元正面压来,双掌交错,掌风凌厉如刀,朝李元劈头盖脸罩下。
这一招掌势极广,封锁了李元左右闪避的空间,迫使他只能后退或硬接。
李元瞳孔微缩。
这一掌的压迫感,远非之前那些试探可比。
他没有硬接,而是双腿猛然发力,施展“天风腿”的断崖式,整个人向后倒掠出去,身形贴着地面滑出一丈远,双脚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浅沟。
锦衣大汉那一掌落空,掌风将李元方才身后的灌木丛一掌拍得枝叶纷飞,如同被狂风扫过。
他直起身,气息微乱,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罡劲中期、四道罡气的对手,正面压力确实不小。
换作三天前,他恐怕已经在这两人的夹击下吃亏了。
但此刻,他体内同样流转着四道罡气,身法速度更是他的强项。
他瞥了一眼刀疤脸——后肩那道伤口处的青色已经蔓延到肩胛骨,他的左臂明显已经抬不起来,只能依靠右拳进攻,身法也迟缓了许多。
锦衣大汉虽然罡气浑厚,但肋下的伤口也在缓缓渗出血丝,寒毒虽被逼出大半,残留的寒意却让他每一次催动罡气都多消耗几分力气。
李元心中已经大致有了底。
他用右手在腰间连抹三下,又是三道青光射出,分击锦衣大汉的双肩和面门。
飞刀离手的同时,他的身形已经启动,一矮身,跟着那三柄飞刀朝锦衣大汉冲去。
锦衣大汉自然不会被三柄飞刀伤到。
他双掌齐挥,将飞刀全部拍开。
可就在他出掌的那一瞬间,李元已经欺近到他身前不足三尺,右拳蓄满罡气,一拳轰出。
那是云岳拳的拒马撞城式。
拳面凝聚着四道罡气的力量,蓝紫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一闪,正中锦衣大汉仓促架起的左掌。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该死!”
锦衣大汉只觉得一股沉猛得如同山岳压顶的力量顺着左臂涌来,脚下一个踉跄,连退三步,左掌微微发抖,虎口渗出血丝。
李元没有追击,而是借着那一拳的反震之力,身形一转,脚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刀疤脸掠去。
刀疤脸正欲救援锦衣大汉,忽见李元转身朝他扑来,心头一凛,本能地挥出右拳。
可他的左臂已经几乎抬不起来,身法也比之前慢了许多,这一拳只发挥出了五成力。
李元轻轻一矮身,避过拳锋,右手一翻,一柄飞刀已经抵在刀疤脸的喉结前。
刀尖贴着皮肤,寒气透入,刀疤脸只觉得喉咙像是贴了一块寒冰,整个人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分毫。
“别动。”李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这半边身子已经冻僵了,再运转罡气,寒气入心,神仙也救不了你。”
先糊弄一个再说!
刀疤脸果然上当!眼睛滴溜溜地转,却一动也不敢动。
锦衣大汉站在三步外,双掌蓄势,却没有立刻扑上来。
他看着李元抵在刀疤脸喉间的飞刀,又看了一眼自己发抖的左手,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双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