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我们得到一株宝草,不知贵店收不收?”纪琛抢先说道。
燕无双从怀中掏出一支玉匣打开,顿时屋里弥漫起了药草独有的香气。
“千年星云草,果然不错。”罗掌柜说道,但眼神平静,丝毫没有一丝震惊的意思,好像在看着一支寻常的药草。
“我看是收不起吧。”见罗掌柜淡定如斯,贺昭心中有些不悦。
这个掌柜,要么不识货,要么想刻意压价。
“三万两!”罗掌柜脱口而出,“找那边伙计交易便好。”
话音未落,罗掌柜将一颗一纹开元丹摆放到货架上的显眼位置。
“一纹开元丹!”刚想对掌柜的怠慢发泄肝火,但转眼就看到了一纹开元丹,纪琛的表情,已经从不悦变成了震惊。
“药神堂,果然有些底蕴,连这种品质的丹药都拿得出!”贺昭也是不吝奉上赞美。
“比市面上其他的开元丹品质都要好,从来没见过如此极品的开元丹。怕不是丹霞子前辈本人,也不敢保证能够炼制出如此品质的一纹开元丹。看来,最近关于新晋炼丹师崛起的传言,应该是真的了。”燕无双也是微微动容。
罗掌柜笑了笑,摇头叹了口气,这三人到底是年轻,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算什么,我药神堂还有二纹开元丹。”
“二纹开元丹?吹牛吧你!长这么大,我就没见二纹开元丹出现过!”贺昭双臂抱胸,不屑说道。
商人的嘴,骗人的鬼。
每一句话都是生意,故意这样说,无非是为了给药神堂造势,好做成更多的生意。
罗掌柜不紧不慢,从袖管里掏出一支小玉瓶,将一颗盈盈泛光的开元丹倒了出来,托在掌心。
呼——
大堂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纪琛双眼圆睁,紧紧盯着罗掌柜手上的丹药,“世间竟真有二纹丹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二纹丹药,还是品阶不低的开元丹!”
贺昭更是满脸的震惊,嘴角微微抽动,却说不出话来。
燕无双也是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能够结交这位新晋炼丹师就好了。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
炼丹师向来都是脾气古怪。
就连像天罗宗任疏影那样的中级炼丹师都不好招惹,更别说能够炼制开元丹的高级炼丹师了。
人家凭什么帮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
若是对方是一个年轻少年郎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以身相许......
但怎么可能。
没有绝顶的才华,和数十年的沉淀,绝无可能炼制出二纹开元丹!
成名的高级炼丹师,哪一个不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罗掌柜笑着将二纹开元丹收了起来。
“二纹开元丹,多少钱一颗?”贺昭咽了口唾沫,问道。
“三万两。”罗掌柜不紧不慢说道。
纪琛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有没有比较便宜一点的?”
“一纹的,两万两一颗。你们若是有心要的话,可以算你们一万八千两!”罗掌柜说道。
“还有没有再便宜一点的?”贺昭低着头,不好意思问道。
“有啊,普通的开元丹,一万五千两。可以算你们一万两千两一颗。”
罗掌柜也是个会做生意的。
“一万二?”纪琛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震惊说道,“其他店铺,都是一万......”
“那你们去其他店铺好了......”罗掌柜将一颗普通开元丹摆上货架。
“等等!”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燕无双打断。
燕无双盯着那一颗普通开元丹,“色泽圆融,气息纯正。的确是品质上好的开元丹,绝对值得上一万二的价钱!”
“识货。”罗掌柜说道。
纪琛、贺昭目光也移到了普通开元丹上面。
果然如燕长老所说,这等品质的开元丹,可是不多见啊,至少比其他店铺那些一万两一颗的开元丹,药效要强上两成,而且没有什么副作用。
“给我们来三颗!”贺昭忙不迭说道。
罗掌柜笑了笑,“这一株千年星云草,算你们三万两。你们还需补六千两的差价。”
纪琛、贺昭心中一阵肉疼。
但不得不补上了差距。
丹药,从来都是高价物资,而且很多都是有市无价。
若是错过了这一波,等下次遇上如此品质的丹药,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像养元丹那种高级别的丹药,只有大师级的炼丹师才能够炼制成功。
但大师级的炼丹师,实在是太少了。
而且,养元丹所需的药草材料,也是昂贵无比,十分稀有。
这也造成了市面上很少出现养元丹这种级别的丹药。
甚至连“开元丹”都不常见,小一点的店铺里,是完全没有的。
钱可以再赚。
但丹药错过了,就不一定再有了。
......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
这一天,天下会的山门处,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腰身几乎弯成九十度,龙钟老态。
她,身穿一件灰色布衣,头上裹着灰色头巾,脸上皱纹遍布,如同被岁月刻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老眼浑浊,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
这老太干瘪瘦小,满头白发,竹杖点在地上便是“哒”一声响,每走一步,身子随着步伐摇晃一下,看上去显得十分滑稽。
但,没有人敢笑。
这人,正是寒月山庄的大长老,天下会门主瞿钦尧同辈的师妹,镜花婆婆。
另一人,是一位绝色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模样,身量纤长,却半点不见羸弱之感,反像是一株生在绝壁上的雪莲,清冷孤绝,寒意自骨子里生出来。
一头不常见的长发,色如暗夜下的深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余下尽数用一根银白丝带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利落的下颌。
她的眉毛细长,斜飞入鬓,不似中原闺秀的温婉柳叶,反倒带着几分西域刀客的英气。
一双眼睛尤其生得好,瞳色浅淡,如昆仑山巅万年不化的寒冰映着初雪,冷极,净极,也亮极。
眸光扫过来时,仿佛连空气都被削去三分温度。
鼻梁高且直,唇薄而淡,颜色浅得近乎没有,像是终年生于风雪中的人,连唇色都被寒气舔没了。
她身上穿的,不是中原女子惯常的罗裙纱衣,而是一身改良过的西域劲装,月白为底,滚着银丝暗纹,那纹路细看去,竟是一轮轮极小的弯月,密密匝匝,连成一片清冷的辉光。
外罩一件短氅,同样是月白色,领口与袖口处镶一圈极细的银狐毛,衬得那张脸愈发出尘。
腰间束着一条约三指宽的银丝流苏腰带,将她的腰身勾勒得格外纤细,盈盈一握,却因为腰侧斜插的那柄弯刀,平添了三分凛冽之气。
那弯刀无鞘无饰,就那样赤条条地挂在腰间。
刀身弯如新月,弧度极大,通体银白,薄得几乎透光,在月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寒芒。
刀柄与刀身一体铸成,末端嵌着一粒指甲盖大小的幽蓝宝石,像一滴凝固了千年的寒夜。
西域的刀,通常叫“恰西克”,中原少有人会使。
但她挂在腰间,便再无人会去怀疑这柄刀饮过多少血。
第227章 讨教
那少女下身是一条裁剪利落的月白长裤,裤脚收紧,蹬着一双及膝的银色蛮靴,靴跟与靴尖皆包着精铁,踏在地上时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像冰碴子碎裂。
她走路时背脊笔直,双肩平展,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般精准,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势,仿佛她往前一步,天地的气场便跟着往前一寸。
最奇的是,这样一个月白如雪、清冷似霜的人,周身却偏生萦绕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异香。
那香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而是一种掺着铁腥味的冷香,像极寒之夜锋刃上的霜气,冷而凛冽,闻得久了,竟让人觉得喉咙发紧,脊背发凉。
寒月山庄,果然没有一个人是暖的。
她便那样立在那里,负手站在月色与树影之间,像一柄刚刚出鞘、犹自嗡鸣的刀。
山门处,早已是人山人海,天下会门徒们自发让开一片场地,那两道身影卓然而立。
莫长老目光首先落在灰袍老妪身上,脸上强颜欢笑,“原来是镜花婆婆,有失远迎,还请随老朽一同入内,饮杯清茶如何?”
镜花婆婆目光平和却深邃,她同样拱了拱手,声音低沉沙哑而笃定:“莫长老客气了。老妪来到此地,只为护道,无关其他。茶水就不必了,免得扰了年轻一辈的兴致雅兴。”
众人忍不住听的云里雾里,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莫连城却是心中了然。
这是来挑战了。
而且态度明确,所谓护道,说的便是只观战,不插手。
她身边的那位清冷少女,不用说,就是寒月山庄年轻一辈首屈一指的天之骄女南宫澈了。
那少女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晚辈南宫澈,见过莫长老,今日贸然前来,实因天下会乃大乾武道魁首。众位年轻长老各擅其长,高手林立,博大精深,尤其是燕无双燕长老,可谓大乾武道年轻一辈翘楚,声名显赫,实力高深莫测。晚辈内心向往,恰逢今日得空,便来讨教一二,还望不吝赐教。”
嗬——
天下会阵营当中,一片哗然。
南宫澈语气听上去充满敬意与推崇,但实际上,已与挑衅无异。
“真是狂妄啊!还想挑战燕长老!”
“燕长老可是瞿门主最看重的长老,并被当做未来接班人培养的!”
“我们天下会是什么地方,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等燕长老来了,一定会好好教训她!”
一些年轻气盛的弟子,忍不住义愤填膺,脸上已有愤愤不平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