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跳,咬牙喊道:“六百两!”
看来,这是他能承受得起的最高价格了。
“六百五十两!”方才那人声音拔高了几度,似乎像是在还击。
“五号贵客六百五十两,还有没有人更高的!”疤脸男子喊道。
陆青双肩一松,颓然靠在了椅背上,低下了头。
李元打算等等看。
“九百两!”七号座位上的青年示意他四个随从中的一个,报上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价格。
小培元丹这种东西珍稀,但并非没有替代品,小培元散和异兽肉什么的,虽然效果差了一些,但如果量大的话,倒也可以弥补“质”的不足。
若在平时,小培元散五十两,小培元丹也就一百两左右,但随着武考的临近,全部都价格飞涨,小培元丹也就被炒到了五百两左右的价格。
而如今,拍卖价几乎又翻了一倍。
李元放心了,自己只准备了七百五十两,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他留在这里,也想看看这小培元丹,到底花落谁家。
“九百两,还有没有...?”疤脸男子变得兴奋起来。
“九百五十两。”九号座位的苗条男子身边的随从比划了个手势。
“一千二百两!”七号座位的青年声音听上去带着些许不满,甚至有些威胁的意味。
思忖片刻,九号男子比划了一个一千三百两的手势。
“一千五百两!”七号男子按捺不住,腾一下站了起来。
九号男子又比划了一个一千六百两的手势。
全场骤然宁静,都在等着看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后的结果。
七号座位的男子,明显看上去更有来头,而且身后的四个壮汉看上去并不是善类。
相对而言,九号男子气势上便弱了一筹,尽管跟着他的两个护卫也算不错,毕竟从人数上占了劣势。
七号青年呼哧呼哧喘着气,与身后几人对视一眼,然后坐了下来,看起来似乎放弃了竞价。
不过,他目光扫过九号男子的时候,带着一闪而过的寒意。
众人看着九号几人的神情举止,原本想要竞价的,此刻也不得不咽了回去,此时所有人都在纷纷为九号男子捏汗。
“一千六,还有没有更高的?!”疤脸男子举起了拍卖锤。
李元眼角余光,看到陆青神情一片死灰。
“一千六百两成交!这一颗独一无二的小培元丹,归九号的公子所有了!”疤脸男子落锤。
“接下来一件拍品,可了不得...”
九号不再逗留,起身带着两个护卫从后门匆匆离开。
见此情景,七号起身,向着身后四人使了个眼色,几人急匆匆从后门离开。
李元眉头一皱,如此情景,不难猜到外面会发生一场恶战,说不定会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台上疤脸男子的叫喊吸引了他的注意。
“...《太极乾坤诀》!正一门不外传的绝学!”
李元身形顿住,《太极乾坤诀》?
是自己手里那本《太极掌》的配套桩功。
之前没有进行《太极掌》的练习,不就是没有相配套的桩功,贸然学了,也不能将其中精髓尽数领悟,反倒让自己的气血变得驳杂吗?
人群中,讨论声此起彼伏起来。
“正一门?就是那个传承上千年,威震天下的武道大宗门吗?”
“对,我也听家里一个长辈说起过,直至两百年前,正一门全宗搬迁隐世,至此在江湖销声匿迹...”
“太极一脉的传承,的确恐怖!但仅仅是功法,没有配套的武技打法,也不能全然发挥出威力啊!况且,听说这太极乾坤诀只有暗劲以上修为才可修炼,而且相当之难,普通人就算耗尽一生,也难以有什么像样的收获。”
“如此说来,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还不如认真学习一门配套的功法、武技来的实在...”
“再者说,这《太极乾坤诀》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万一弄虚作假,恐怕练起来有害无益。”
“那你可以不拍啊!”
...
台上的疤脸男子有些坐不住了,他伸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这门功法其实是一位贵客放在我们这里寄拍的,要说真实度,那位贵客已经给我们证实过一部分。不说别的,前面三层都是可以修行的。”
他原本会以为这门失传的功法一出,必然会引起全场轰动,但结果却大大出乎意料。
人们脸上,大多没有多少兴趣。
功法虽然精妙高深,属于上乘武学。
但没有人敢赌,因为功法的修炼影响气血的融畅,太极一脉虽然威名显赫,但那是练到顶尖,配合相应武技才可以达到的效果,否则还不如其他相对普通的配套功法来的靠谱实在。
但也有人想要一试。
“二百两!”
“三百两!”
...
很快价格来到了五百两。
“六百两!”角落里,陆青出声说道,目光坚定,志在必得。
“六百五十两!”一个肥胖中年男子丝毫不示弱。
“七百两!”陆青目眦欲裂,显然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不仅仅是自己带过来的六百两银票,甚至连拇指上的黑玉扳指都要搭上。
这块象征身份的扳指,自打戴上去,他就没有摘下来过。
李元举手,不紧不慢比划出一个“七百五十两”的手势。
“十七号座位的客人,竞价七百五十两,还有更高的吗?”台上疤脸男子说道。
李元感受到了陆青投过来的目光中的寒意,不过隔着面具,他也并不能知晓自己是谁。
“...既然没有更高的,那么,这《太极乾坤诀》就归十七号客人所属了!”
再看陆青,胸前剧烈起伏,一掌拍在扶手上。
李元内心一阵激动。
也勉强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他收好功法册子,不做停留,起身从后门离开,刚追出不远,就听到前方林荫道附近,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夜色朦胧。
李元深吸一口气,轻步上前,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枝桠上面,冷眼注视下方。
“东西交出来,少受点罪。”拍卖会上出现的七号男子,此时眼神阴鸷,冷冷盯着对方三人,尤其是居中的那个九号苗条少年。
没有废话。
赭色斗篷少年身侧的两名护卫同时低吼,脚下一蹬,青石板微微震颤,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出。
前面那人使的是掌,直劈对方脖颈;
后面那人腿风凌厉,一记低扫截向对方下盘。
七号男子身后的四名壮汉侍卫猛然迎上。
一人接掌,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硬抓过去,“嘭”的一声,五指扣住护卫的手腕,另一只拳头已如重炮般轰向护卫心窝。
护卫扭身卸力,那一拳擦着肋骨过去,带起的劲风扯碎了衣衫。
苗条少年见势不妙,当即转身,撒腿便跑。
七号男子嘴角一抹冷笑,身形如电一般追赶了上去。
另一边低扫的护卫,被壮汉抬腿硬架,小腿骨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咚”声。
护卫闷哼一声,动作微滞,壮汉狞笑,合身扑上,粗壮的手臂如铁箍般拦腰抱住,发力一提一摔!
护卫被重重掼在石板路上,背脊砸地的声音沉重,尘土飞扬。
他还未及翻身,一只穿着硬底皮靴的大脚已狠狠跺下,正中胸口。
清晰的骨裂声被闷在胸腔里,护卫口中喷出血沫,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使掌的护卫眼见同伴惨死,目眦欲裂,双掌翻飞,不顾自身,拼命抢攻。
他掌缘确实坚硬,切中一名壮汉肩头,衣衫破裂,皮开肉绽。
但那壮汉哼都没哼,反手一拳捣在他腋下。
护卫半身一麻,动作变形,另一名壮汉已绕到侧后,铁臂锁喉,膝盖同时狠狠顶在他后腰脊椎上。
“咔嚓!”
脆响过后,护卫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了一下,软软垂倒,眼睛瞪得极大,残留着不甘。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
两名护卫横尸当场,鲜血从口鼻溢出,缓缓浸润身下的石板。
七号男子纵身一跃,挡在了九号苗条男子身前。
四名壮汉也从身后追上,形成围堵。
李元微微皱眉,原本就觉得苗条少年一方应该不是对手,但没想到竟然败得如此快速和惨烈,完全是一面倒的形势。
看来,想要夺宝,得多费一番手脚了。
赭色斗篷的身影孤立在包围圈中,微微颤抖。
“跑都跑不快,怎么跟个娘们儿一样?”
七号男子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大步上前,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大手一把掀开宽大的赭色兜帽,另一只手精准地扯下了那副遮住大半脸庞的面具。
月光流泻,青丝如瀑散落。
一张苍白清丽的脸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眼眸里强压惊惶,却仍有抹不去的贵气。
临江城宋家大小姐,宋子薇。
李元心中蓦然一紧。
话说起来,宋子薇也是在药堂里面没有买到小培元丹,但得到了黑市拍卖会可能有的消息,这才一番乔装打扮前来碰运气。
此刻,宋子薇内心惊惧到了极点,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本来只是想帮李元拍下一颗小培元丹,就惹下这么大祸端。
她本来以为带了两个明劲巅峰的护卫,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完全没有想到会遭遇如此强大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