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师,您说怎么办,我们全听您的!”石龙高声说道:“上师,请您为我等主持公道。”
他说着叩拜了下来,众人听闻,也都是跟着跪拜。
……
曲赞与果措等人汇合。
果措他们刚刚见到骑在马上的曲赞消失,这时候,又见到他突然出现,而且将众人都解救了出来,又感震惊,又感欢喜。
……
一行人很快回到寺中。
曲赞现在已经在内院属于摩诃院的人,自然直接找到仓央空海。
在那之前,他先将获得的皮囊送回了自己的别院中。
……
“上师,那旺堆格西为人阴险歹毒,为了除掉弟子,命令其母设下圈套,残害弟子。”曲赞有些委屈又有哀痛地说道:“证据确凿,请上师为弟子主持公道。”
“旺堆格西,他是内四院的人么?”仓央空海皱了皱眉,开口询问。
“他应当不是。”曲赞说道。
仓央空海立刻招了侍从僧,说道:“你去查一查,那个叫做旺堆的格西,是不是内四院的人,有没有系缚鬼神?”
那侍从僧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说道:“上师,他不是内四院的格西,是戒律院的一名格西,没有系缚任何鬼神!”
“那就直接处决。”仓央空海说道:“意图伤害比丘,褫夺了他的格西学位,直接打入雪监狱,投入蝎子洞,作为最终惩戒。”
“是!”那名侍从僧直接领命出去。
……
这一下干脆利落的处决,比曲赞预想的还要简单。他还准备了一大摞证人呢,还准备很多说辞。
没想到,仓央空海一句话,就解决了一名格西。
“嘉措,你放心,那位格西犯下四波罗夷戒之一的杀人大罪,而且还是一名比丘,这无疑是大罪中的大罪,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仓央空海说道。
“多谢上师。”曲赞双手合十行礼。
……
雪监狱位于尸驼寺脚下的雪城内,那里是低矮的石牢,深入冻土之下,十分得寒冷闭塞。
曲赞跟随着那名侍从僧来到了雪监狱。
他亲自过来,就是要确认那个旺堆真正被惩罚,而不会被人包庇,留下隐患。
整个尸驼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这里可是彻头彻尾的人治地方,谁知道会不会被放走。
曲赞说道:“侍从大人禀公监法,辛苦了,就让小僧陪你一同做个见证。”
那侍从僧年纪有四十多岁,法名唤作本森。
虽然没有担任僧官,但因他是仓央空海的亲信,所以地位也很高。
本森报以微笑,说道:“嘉措格西肯赏脸,那就与我一起去监法吧。这位旺堆格西仗着戒律院主的宠爱,为人骄横蛮暴……”
当本森说道宠爱两字时,格外加重了读音。似乎那宠爱超出了普通的师徒关系。
雪监狱位于极深地底,如果不是亲身而来,曲赞都不知道,原来整个尸驼寺的下方,有这么一处极为阴冷苦寒的冻土所在。
两名铁棒喇嘛押着旺堆,进入雪监狱。
旺堆喊道:“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戒律院的格西,你们没有资格抓我。”
旺堆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雄健威武。
“我是堂堂格西,我要见戒律院主大人!我是院主大人的弟子。”旺堆吼道:“你们帮我向戒律院主禀告,我是被冤枉的。”
两名铁棒喇嘛显然有些犹豫,毕竟如果此人与戒律院主有旧,多少还是要通禀。免得以后,他们因过错而受到牵连。而且,这到底是一位格西,地位不低。
曲赞这时候对侍从僧说道:“上师,您看?”
见曲赞是个眼睛里不容沙子的。
那名侍从僧大声说道:“此人已经是被长老褫夺了格西学位,只是一名犯僧,又有何资格见戒律院主大人。鼓唇弄舌,直接投入蝎子洞里。”
听到投入蝎子洞,旺堆本来还强硬的脸上,登时显出惊恐神色。
旺堆说道:“不不,嘉措大人,我是被冤枉的。不是我要害你的。可以和解么,我愿意赔偿你的损失。”
蝎子洞位于雪监狱北侧,是一处垂直石坑。
坑深约两丈,四壁是粗糙凹凸的裸岩,岩壁结着一层白霜与湿滑青苔。坑底凹凸不平,散落多年积攒的碎石、干枯薄骨片。
洞内永远没有自然光,空气凝滞阴冷,弥漫土腥、腐臭味。
岩缝栖息大量高原毒蝎,藏匿在石隙暗影里。
蝎子洞的石板被掀开,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旺堆尖叫着想往后退,但是架不住两个执行的铁棒喇嘛身高体壮。
直接就要将其扔入蝎子洞中。
……
就在这是,外面一个声音传来,那声音有些威严,说道:“住手。”
当那声音出现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惊。一个下巴留着胡须的矮小老头走了进来。
那老头身披着深红色大氅,布料厚重如同毛毡,头上戴着五佛冠。气度威仪,颇为尊贵。
那老者一双三角眼,眼神凌厉,不怒自威。
“师父,您来了,您要救弟子呀。”旺堆吓得僧裙都被尿湿了。
来者正是戒律院院主贡噶次成。
“孽障,我来此是主持公道,不是来偏袒你,更不会冤枉你。”贡嘎次成用一种凌厉的眼神望向旺堆。
“是啊,弟子是被冤枉的。”旺堆说道。
贡嘎次成对本森颔首,说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弄清楚,旺堆是全院格西,不是普通的牧民农奴,怎么能不经审判的投入蝎子洞。还是要调查一番。”
曲赞说道:“旺堆伙同他的母亲,将我引出寺外,意欲杀害于我,为了那个传召格西的考核名额。我有果措格西以及诸人作证。”
“我已经询问过了,他们是被一群邪祟行尸围攻,又如何与旺堆的母亲扯上关系?你说是旺堆母亲害你们,有什么证据么?”
贡嘎次成不愧是戒律院的院主,三言两语间就找到了漏洞。
旺堆母亲没有被带回来,那说明多半是死了。
若是通灵死人,需要布置仪式。
这就拖延了时间,足够贡嘎次成从中做手脚……
“先把他关在雪监狱里,待审查清楚了,再做定夺,商量赔偿。”
贡嘎次成衣袍一挥,也不去看其余人,他这不是商量,而是作为一院之主的命令。
侍从僧本森瞥了眼曲赞。
听贡嘎次成的口气,就算是旺堆与杀曲赞有关,那也会用黄金作为赔偿。
旺堆额头满是冷汗,吓得几乎虚脱,站都站不稳了。
他已经站在了蝎子洞边缘,僧裙的边角都掉入了蝎子洞,人却被硬生生保了下来。这简直就是从鬼门关晃了一圈。
旺堆突然感觉到站立不稳,有一股力量牵扯向下,令他跌了下去。
“啊!”他大叫了一声,竟然直接掉进了蝎子洞中。
这一下变故,令所有人都感意外。
坑洞里面极深,底部又是坚硬的石头。
从中传来了一阵骨骼断裂之声。
旺堆掉入蝎子洞,立刻摔断了骨骼,摔伤之后无法站立攀爬,只能蜷缩坑底,任由毒蝎持续蜇咬,缓慢中毒溃烂而死。
贡嘎次成立刻走到甬道尽头,见此情状,快步奔了回来,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两名铁棒喇嘛吓得立马跪地,说道:“上师,这不关我们的事,是旺堆格西,没有站稳自己摔了进去。”
“混账,怎么可能这么碰巧。”贡嘎次成暴怒回头,怒视向曲赞与侍从僧本森,说道:“是你们,你们动了手脚。”
本森波澜不惊地说道:“院主,这是哪里的话,我们隔着那么远怎么动手脚。”
“你们动用了鬼神之力!”贡嘎次成说道。
“院主大人,你有什么证据么?”曲赞反唇相讥道。
他用的就是刚刚贡嘎次成的话语。
蝎子洞中,传来了旺堆的凄惨哀嚎之声,说道:“救我呀师父,救我。”
“上师,既然上天罚了,我也就不追究了。”曲赞对侍从僧说道。
侍从僧说道:“如此最好,嘉措格西,你果然有仁慈之心。”
两人这一唱一和,气得贡嘎次成有气也无处洒。他想要动手,但是考虑到侍从僧的身份。
贡嘎次成说道:“救上来也是个废人了,就让他死在里面吧。”说完,拂袖而去。
过一会儿,曲赞确认旺堆死透了,这才说道:“大人,我们走吧。”
曲赞与侍从僧一起拾阶而上,走出了阴湿冰冷的地道,刚一出来,阳光洒在身上,感觉到暖洋洋的。
曲赞说道:“多谢大人监督,才没让一个恶人逃脱。”
“万事所行,皆有代价。”本森淡淡说道,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这次拂了院主的面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鬼会吃人,人也会吃人,曲赞要是被人算计了,不找回来,就会被人认为软弱可欺。
到时候,就会被人算计,吃干抹净。
曲赞此时没有落在蝎子洞里,站在蝎子洞外,靠得从来不是别人的怜悯与施舍。
他轻轻抚了抚左臂,说道:“是的呢,皆有代价。”
本森跟随在仓央空海身边,作为侍从,自非等闲之人。
别人或许没看清,但是他看得清楚。
那蝎子洞中,有一只鬼手伸出,将旺堆硬生生扯进了蝎子洞中。
“行事果决,心如金刚,坚不可摧。
若是常人,在院主的权力压力面前,恐怕已经退步了。
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爬上来,也是个狠人。”
本森心中对这年轻的僧人,如此品评。
“不怕得罪人,敢杀敢拼,这样的孤僧狠人,算是仓央大人最为钟爱的。”本森心中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