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一名临近的弯刀匪厉声暴喝,胯下的战马竟是不安地刨动四蹄,鼻翼翕动,发出慌乱的嘶鸣,他也感应到诡异的气息了。
那名弯刀匪抡动弯刀,劈向了那个不知哪里冒出的鬼婴。
但是下一刻,弯刀劈出的时候,没有劈中血肉的手感。
他攥紧弯刀,目光疯狂扫视四周,可视野之内空空如也。
“那玩意儿在你的胸口呢!”旁边有兄弟向他提醒。
那名弯刀匪心头大骇,望向下方,果然见到一只诡异的婴孩,环抱住他。
他吓得亡魂皆冒,想要将那鬼婴赶走。
但是动作停止,隔着一层皮甲,他仍然是感应到了冰凉寒冷的诡异触感。
“不!”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胸口便迅速灰绿、溃烂、脱落。
腥臭的尸水顺着皮甲缝隙不断渗出。
战马受惊狂奔,他的身躯直直从马背上滚落,砸在崎岖的山石之间。
落地之时,他体内的筋骨尽数软化。
整个人如同一块腐烂的烂肉,轻轻一碰便塌陷变形,不消片刻,便彻底没了生机,
正在高处观战的阿勒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脸上的自得与傲慢褪去,涌上浓烈的阴鸷与怒意。
他本以为这场伏击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这群密地官兵、贵族仆从皆是不堪一击的蝼蚁,任凭自己的弯刀肆意碾压。
可眼下突发的诡异变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身侧的布努惊骇无比。
他原本满心敬畏与崇拜,觉得弯刀匪战力无双、天下难敌。
可亲眼目睹这鬼神莫测的鬼蜮伎俩,目睹悍勇的弯刀匪毫无反抗之力的暴毙,心底的敬畏瞬间被恐惧取代。
“首、首领……这、这到底是什么邪物?”布努声音发颤,牙齿打颤,说话都断断续续。
“一只厉鬼罢了。”阿勒楚面色冰冷,眼底却并无慌乱,依旧镇定,厉声喝道:“传令下去,四散分开,不要冲锋,将那一伙人团团围住!”
他让其余人停止冲锋,他自己则是骑着黑马,顺山坡冲锋下去。
曲赞感应到盗匪身上散发出的诡异气息。
“看来,弯刀匪的首领也系缚着厉鬼么?!”
第一百七十四章 鬼马
阿勒楚一手按住腰间鬼头弯刀,目光锁定蠕蠕爬行的大头婴鬼。
湿印童子似乎感知到了敌人,硕大的头颅缓缓抬起,皮下青紫色血管虬结跳动,一股股浑浊尸水从囟门渗出,滴落地面。
它四肢一撑,贴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鬼婴出现在了阿勒楚的马上。
它张开手掌,将沾着尸水的湿漉小手印向阿勒楚的后背。
但凡被这手印碰到的人,立刻内外溃烂、尸水崩流,死状极惨。
阿勒楚却是仿若未见。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娜布灵攥紧手心,撒盖眼中带着笃定,这一击,必定能重创对方。
只要拿下了这个所谓弯刀匪的首领,这场危机就解决了。
曲赞却是暗暗皱眉,因为阿勒楚似乎没有见到背后的鬼婴。
对方如果没有手段,怎么敢硬闯这里?
马背上,阿勒楚的背后,一团黑色的油脂丝线出现,瞬间将湿印童子给缠住了。
黑色尸油将湿印童子包裹住,如同一只苍蝇被凝固在琥珀中。
那黑色的油脂顺着马身流了出来。
“黑色油脂?那是尸油??”曲赞看得有些纳闷。
马身的皮肤中咕咕冒出黑色油脂,很快就将整个身体包裹住了,
马匹躯体,覆上一层湿润反光的黑色尸油。
“难不成,不是那首领系缚厉鬼?”
曲赞略感惊异地睁大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怪异模样。
那匹马显露出了真身,那是一具溃烂的马身。
那匹马就是一具活尸。
覆盖着的皮肤大片融烂脱落,露出下面那腐肉内脏,以及白色的马骨。
随着奔跑,马躯体轻微震颤,腐肉随着颤动,缓缓移位。
马首重塑,眼眶位置是两个无瞳眼窝,腐烂的嘴部撕裂扩开,裸露出牙齿,一条猩红长舌垂落,随呼吸微微甩动。
如果是一匹正常的马,此时已经死了,但是这家伙显然还没有死。
马有着呼吸,他那巨大的心脏在身体中收缩膨胀。
这说明,这匹马不是鬼。而是系缚着厉鬼。
“那匹马系缚着厉鬼?”
马身上飘扬的丝缕鬃毛,根根被尸油覆盖。那些尸油如同活物一样蠕蠕而动,如同丝带一样飘浮。
“鬼呀!”
光是见到那诡异马匹的模样,众人就吓得头皮发麻。
曲赞却觉得有些有趣又觉得诡异。
“厉鬼还能这么使用?将之与动物结合,让马系缚厉鬼后,使用起来似乎会比法器更加灵活。”
曲赞觉得自己长了见识。
那匹马顺着人群缝隙,直接迅疾奔过,冲入了垓心。众人能够嗅到那股巨大的腐烂的尸臭气息。
“驭!”阿勒楚口中轻呼。
那诡异的尸马就停住了。
乘在马上的阿勒楚,甩出缰绳,套中娜布灵。
“驾!”阿勒楚口中
阿勒楚一夹马腹,那匹鬼马,立刻四蹄踏动,飞快跃出。
被套中的娜布灵立刻被拖拽了出去。
“弟兄们,扯呼!”阿勒楚大声呼啸。
众多弯刀马匪,皆是怪叫跟随。
图巴等人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好!”那位系缚【湿印童子】的老者,说道。
刚刚一瞬间,他的厉鬼被尸油覆盖住之后,隔绝了感应。
当阿勒楚驾驭厉鬼,将小姐抓走之后,它所系缚的厉鬼这才被放出来。
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弯刀贼已经远远逃走。
【湿印童子】则是朝着最近的一个披甲人爬过去。
那老者连忙控制厉鬼,不让他攻击。
场面一片混乱,众人皆是没有注意到,除了娜布灵被抓走,人群中还有一个人消失不见了,那就是曲赞。
……
弯刀匪离开大路,顺着狭窄山路往前奔跑。
阿勒楚将抓住的娜布灵放在马背上。
娜布灵透过马儿破碎腐败的皮肤,能够见到其腐烂的内脏在运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娜布灵骇然问道。
她被那尸油黏在马上。
“你这土司之女也没见识么?我的这匹马可是一匹神马!”阿勒楚洋洋自得说道。
……
“大哥,老七、老九……他们都没跟上来。”
弯刀匪中有人呼喝道。
“什么?”阿勒楚口中轻吁一声,那尸马立刻停住。
“难道陷落入阵中了?”阿勒楚说道:“一共丢了几个人?”
他属下数点了人数,说道:“一共十二个!”
“大哥,方才混战的时候,还看见老七跟在队伍后段,转瞬就没了踪影。”
一名匪徒勒住马,探头向着来路幽深的林谷张望,声音压得发颤,
“地上只余下空马,人不见了。”
“大哥,该怎么办?”一个手下问道。
“当然是回去找,我们弯刀匪可不能丢下一个兄弟。”阿勒楚立刻拨转马头。
返回的途中,一行人见到了一匹匹空着的马,马背上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
曲赞脚步轻缓,藏在林木阴影之中,面上扣着狰狞的药泥面具,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出手追赶阿勒楚,而是盯住队伍末尾的十二名弯刀匪。
一只只惨白的鬼手凭空而出,悄无声息攀向那十二名盗匪的脚踝、小腿。
“什么东西!”一名盗匪脚下一紧,惊喝一声,挥刀向下劈砍。
刀锋落在鬼手上,毫发无损,反而缠得更紧。
其余盗匪大惊,纷纷拔刀想要挣脱,可更多鬼手出现,攀爬上他们的大腿、腰腹、手臂。
这些鬼手并非外物,是直接从他们自身表面生长出来的。
鬼手死死锁住他们的四肢,骨骼被鬼手攥住,他们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