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大人物的私家园林。”
从外面难以窥见其中虚实，只能远远瞧见雕饰的鎏金浮雕，以及八宝吉祥图案。
挑出的木质檐椽，每根木头绘着五色彩绘，沥粉描金线，层次繁复细腻。
他们顺着高墙根往下走去，走了半个时辰，曲赞估摸着都走到了山的另一边。忽然见到，眼前连绵的低矮房子。
一道蜿蜒曲折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沿街错落着密地风格商铺，门前堆放着法器等物。
“这里其实算是修行人的市井。各种奇异之物在这里交换，当然在这里的每一笔交易，尸驼寺都要抽三成利。”
曲赞这才看清，这解忧巷位于尸陀岭山南，这里靠近数条要冲。
有的商铺出售华丽的佛教挂毯，有的商铺放着各种各样的神佛塑像……
曲赞在一个铺子前，发现有几个大瓮，其中放着密密麻麻的蝎子，旁边的瓮里是蛇、蜈蚣、蟾蜍、壁虎等物。
还有一些古怪的药草以及一些看不清颜色的矿物。有的铺子前还有号称有活佛加持过的符咒售卖。
“……但是，师弟，我建议你不要买这里的东西。又假又贵……”
曲赞在一家商铺前，看到满墙的人体脊椎骨。那场面看得他头皮一阵发麻。还有一个铺子上的摊位上，满是人骨念珠。
“师父看一看吧，这些都是高僧的人骨念珠。”那商铺主人说道。
曲赞拿起了一串，高僧念珠，使用得道之人的眉心骨打磨而成。这一串就有一百零八颗念珠。
整条街足有上千串，不要说高僧念珠了，曲赞怀疑这是不是人骨念珠，可能是什么牛骨羊骨。
“这里卖出的各种商品，比起外面的要好上不少。”他便是一个个的查看，摸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带有福泽秘韵的饰品。
“师弟，来这里啊！”如苏低声对曲赞说道。
曲赞有些念念不舍地走开了。
如苏说道：“师弟，你是喜欢这些护身符、法器么？”
“是呢。可惜小弟囊中羞涩……”曲赞说道。
“这种咱们以后有成，都可以做出来的，而且做的比那些假货好上太多。”
如苏带着曲赞来到巷子里面的红房子，这里是独立一圈矮朱红夯土墙。
墙身绘有成片的胜乐金刚、金刚亥母双身浅浮雕，门口悬挂黑氆氇门帘，帘面绣着相拥欢喜本尊。
墙面上手绘模糊的空行母、莲花浅画。
只是看一眼那莲花，曲赞觉得那么不对劲……
“这似乎不是正经地方吧。”曲赞低声说道。
如苏一板一眼道：“这怎么不是正经地方，太正经了。这是密法共修之地。”
面对着曲赞怀疑的目光，如苏低声说道：“大伙私底下都叫这里明妃楼。”
明王意思是佛之忿怒尊，配之女尊，故称为明妃。
双身法修行，修法者付之实际，行的双身之事。
以上师为父，以上师之偶修密法的女性为空行母，
“你看看，我们都在修行，总要检验修行的成果。持重不泄，说明我们修行有成。”
挑开门帘，一进门就见到正中主佛摊位。
半人高木石须弥座，中央立一尊鎏铜胜乐金刚双身像，四臂明王紧拥赤裸金刚亥母，周身缠绕珊瑚、人骨璎珞，足下踩踏邪魔；
造像眉眼忿怒，相拥姿态直白张扬，是整栋楼阁招牌摆设。
全屋墙壁满满绘制彩色双身唐卡壁画，各类本尊与明妃相拥双修场景。
这里空间闭塞，光线昏黄之下画面格外暧昧，女子脂粉气息浓烈。
“吉祥如意，两位上师。”一名女子走上前来。
那女子上身轻水红丝绸无袖短衫，面料柔软单薄；下身长及脚踝普通红氆氇长裙。
肩头搭半透褪色纱巾，随意滑落肩头，贴合壁画天女形态
如苏说道：“有新来的明妃么。”
那女子说道：“有呢。法师，您先上楼。”
“好好，我要与智慧明妃共修大乐……”如苏说着上了二楼：“金刚杵今日就要降服恶莲花”。
那女子对曲赞说道：“上师您呢，我看您面生，我为您选择一位同修明妃如何。”
第三十三章 美食（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对于双身修法并不感冒。
他很怀疑这种修炼有什么超凡效果，不过是为了贪图欢愉的遮羞布。
密地的双身修法，提供所谓的方便法门。
目的是拉拢贵族、富商信徒。
就像是欺骗底层信众，只要念上阿弥陀佛就能消灾解难，购买赎罪券就能上天堂。这种简便快乐的法门，最容易吸引信众。
这地方风气杂乱，若是沾染脏病，到时候根本无处申诉。
而且曲赞也没钱来此地消费。
曲赞说道：“这种双身修法是违背寺院教义，破戒的。”
那女子听闻此言，脸色一下子掉了下来，转身离去。
双身修法是否破戒，轮不到曲赞评判。
上层也许淫乱无度，但曲赞只是一个底层僧侣，所能做的就是遵守戒律。
别人有靠山可以胡作非为，曲赞没有。
他破戒被上纲上线针对，说不定直接将他逐出寺院。
曲赞转身离开。
“如苏这家伙，让我饭也不吃，就是为了这个。”
曲赞腹内饥饿，十分后悔没去食堂吃晚饭。
他在街上买了两个水煮土豆，蘸上盐巴，也别有一番滋味。这里售卖的东西，价格比起一半的市集要贵上不少。
曲赞也就舍得买两个水煮土豆充饥。
来到这解忧巷，还要交上过路费。曲赞不愿意浪费，继续到处闲逛着。
他细心查看各个店铺，看看能不能找到卖酒的地方。他解忧巷寻找了半天，果然没有找到任何与酒相关的店铺。
哪怕是有几家食店，里面售卖三净肉等食物，但也是没有酒水卖的。
“果然，酒戒真的是一大戒。”曲赞心中暗想。
既然找到卖酒的，曲赞便是寻找古董店，看看能不能淘到好物件。
“嘉措师弟？”一个男声从背后响起。
曲赞转头望去，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年僧侣正注视着他。
那少年僧侣曲赞认识，小经堂中一起学习摄类学的南卡。
南卡旁边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夫人，那位夫人头戴珊瑚巴珠冠，衣着锦缎藏袍。两名侍女贴身跟随。一看就知道，这夫人地位很高。
看到那位夫人的样貌，曲赞觉得有些面熟。
那夫人旁边还有一位少女。那少女长得极为漂亮，肌肤雪腻，立体浓颜，高挺直的鼻梁，睫毛浓密，眉眼锋利明艳。
她头戴多层珠串头面，各色宝石珠串分股从头顶垂落向两侧。
乌黑长发编细辫藏在珠串下方，身着明艳的锦缎皮袍。
曲赞瞥见那位夫人样貌，骤然想起，这就是那位向寺中长老求子的宗本夫人，央金夫人。
这穿上衣服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南卡师兄？”曲赞双手合十躬身低头。按照礼仪，他也朝着那位尊贵的夫人与小姐低头行礼。
密地对僧侣一律持着宗教敬意。
哪怕宗本夫人身份尊贵，对出家僧众也须用敬称，不能轻慢。
宗本夫人与小姐都是轻轻颔首，双手合十。
“南卡，这位是？”央金夫人问道。
“这位是我经堂的同学，法号嘉措！”南卡说道。“嘉措，这是我家主母和小姐……”
那少女朝着曲赞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礼节性笑容。
央金夫人打量了曲赞，说道：“我家南卡经学一道颇为精通，你很了不起，竟然打败了南卡，拔得了考核头筹。南卡，你要走学僧这一条路，以后要更认真学习才可以……”
“是，夫人！”南卡恭顺地点了点头。
曲赞躬身道：“小僧侥幸而已。”
他看见那央金夫人，总是觉得有些别扭。尽量将目光移开，不去看她。
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分开，央金夫人要去买一个金丝挂毯。
南卡听说曲赞要去逛古董店，坚持为他带路。那个少女似乎不喜欢逛无聊的挂毯商店，也跟着去古董店逛一逛。
“图雅，不要吃太多的零嘴。”央金夫人分手前叮嘱道。
图雅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弟弟，咱们走吧。”图雅笑着说道。
南卡摇头说道：“小姐，你不应该叫我弟弟。夫人听了会不高兴的。”
“怎么了嘛。咱们阿爸都是一个人，你当然是我弟弟。”
南卡苦笑着摇了摇头。
曲赞心中暗想：“看起来南卡与图雅应该是同父异母，而且南卡的母亲地位应该不高。南卡没有资格称呼央金夫人为阿妈。”
这种情况在密地颇为常见，当家主人控制不了情欲，与家中仆人交合，生下子嗣。
其实，这样的子嗣在地位上与农奴也没什么区别。
南卡还能被送入寺院学习，而且，央金夫人对待南卡虽然严厉，但也不是完全的视如弃履，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
……
他们路过一家铺子的时候，图雅买了三块大大的玫瑰杏仁蜜糕。
他们三人一人一块……
薄酥皮裹蜂蜜、杏仁、还有着淡雅的玫瑰露香气，是一种十分稀罕的精致甜食。肚子还有些饥饿的曲赞，对这食物都非常满意。
这一块蜜糕，能比得上曲赞一个月的伙食费。
除了蜜糕之后，她又买了软皮奶酪，炸米球，水果馅饼……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丽脱俗的少女，竟然还是个小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