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文的本质，就是向神佛祷祝，祈求它们降下力量。”
“普通人想要咒文有效果，必须要挑选合适的时机，向合适的神佛祈求。但效果极低，不说面对厉鬼，即便是一般的邪祟，也并没有多大用处。”
“我今天交给你的，主要是第二种咒语，也就是秘密明咒，布置仪轨向本尊祈求力量，请求帮助。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本尊是什么意思吧？”
曲赞点了点头，说道：“本尊是密地修行人所选择的可依托的神佛菩萨。”
“没错。”朵尔娜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掌握着仪轨的修行人祈求，会比普通人祈求更加危险。这里能够理解么？”
“就像是写信，掌握仪轨的修行人写信是可以寄出去的，而不掌握完整仪轨的修行人，写信寄不出去。寄出去的信，可能找来未知的存在。”
“没错，当你掌握了整套的仪轨之后，千万要记住，不要随便向神佛祈求。因为那样最好的结果是没有回应！”朵尔娜肃然说道。
曲赞琢磨着朵尔娜的话，心中暗想：“最好的结果是没有回应。那最差的呢……恐怕会被生吞活剥了吧。”
曲赞想起密地，这厉鬼邪神多如牛毛，恐怕是召来不知名的邪神。
曲赞继续说道：“那么多佛菩萨、金刚、佛母度母空行母，应该如何选择呢？”
“根据各自部派的传统，像是尸驼寺供奉的五大金刚，大威德金刚、胜乐金刚、密集金刚、
喜金刚、时轮金刚……”
曲赞询问道：“那大日如来呢？这一位可是密地最上根本尊佛……”
“不要向祂祈求，传说祂已经很久没有回应了。”朵尔娜说道。
“这是为什么呀。”曲赞不敢置信地说道。
朵尔娜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不知道。兴许是大日如来位格太过崇高，因此不会回应。”
虽然朵尔娜如此解释，但曲赞听得还是一阵发毛。
因为朵尔娜的意思是，很久没有回应，那分明是说以前有回应，现在没有回应了。
曲赞咽了咽口水，问出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道：“阁下，您说为什么密地的厉鬼，他们的名字冠以菩萨度母等神佛的名字？
明明是厉鬼，却冠以这一类的名字，这也太奇怪了！”
朵尔娜说道：“这有很多种说法，有一种说法，给厉鬼以神佛之名，就是希望他们改变个性，变成神佛一样仁慈。
还有一种说法，他们过去都是神佛，只不过后来死了，因此化为厉鬼。
也有一种说法，所有的神佛本质上都是厉鬼。”
最后一种说法，曲赞听起来，感觉背后一阵发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当然了，这些都是流传的传说，很多都是佛敌的谣言而已。
好了，探求注定无解的问题，并没有多大意义。”
“我记得你之前修习过狮首空行母的法门，你如今又观想孔雀大明王密法，你向这两尊祈求获得的回应概率……”
“是的！”曲赞点头说道：“狮首空行母，授予小僧一个回遮法。孔雀大明王并未授予小僧法咒。”
曲赞想到上次见到的狮首空行母的模样，
头颅是腐烂的狮相，血红色圆瞳竖目，眼球向外暴凸，眼尾向下拉，透着阴毒。耳后垂挂干枯女人发辫……
光是想想那诡异模样，曲赞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向他祈求，不知道要奉献什么样的供奉。
“阁下，如果我向孔雀大明王祈求，会不会被要求……要求血祭呀！”曲赞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朵尔娜说道：“你既然获得了“孔雀大明王密法”灌顶，等于得到了认可，
你构建坛城，观想本尊，使用法咒，提出祈求之后，最多不会得到回应，并不会有诡异的事件发生……”
“你先想好要祈求什么！”朵尔娜说道。
曲赞有些为难：“我应该祈求什么呢？”
“你想获得什么，就祈求什么。任何东西都可以……”
“我要是想获得许多古董宝物，难不成也可以么？”曲赞说道：“这会不会太势利了！”
朵尔娜微微一笑，说道：“你可以尝试祈求看看，说不定就有效果呢！”
曲赞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还以为“孔雀大明王”也会像其他厉鬼一样，每次使用力量，都会以血食供奉。
曲赞起先还不熟练，便是绘制孔雀大明王的坛城，当然绘制的是【法曼荼罗】，不画人像与法器，只写对应的单音节真言。
然后是让精神意识集中，观想本尊，在脑海中浮现出孔雀大明王本尊相，然后念动咒语
“唵-由啰-讫帝-娑嚩哈……”
曲赞闭住眼睛，嘴巴翕动，念起了咒文。
呼！
房间中突然刮起一阵风，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吹得曲赞心中一震，仿佛那位极为恐怖的鸟首人身的本尊出现在了这里。
曲赞睁开了眼睛，环顾着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朵尔娜含笑问道：“你念动真言法咒，祈求的是什么？”
曲赞赧然说道：“我祈求孔雀大明王赐予我古董宝物……当然，这只是一个尝试……”
“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曲赞心中腹诽：“我还真是迷信！”
笃笃！
就在这时，私舍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第八十五章 赔偿（求收藏！推荐！追读！月票！）
曲赞打开房门，见到敲门的人并非外人，而是果措格西。
果措露出欣喜微笑，说道：“你果然在这里！”
“有什么事么？”曲赞有些疑惑地说道。
“对你自然是好事。”果措笑着说道：“寺中对多吉次珠作出了处理……他故意夺取其他比丘性命么，犯下了断头罪。
他被撤销格西学位，丧失僧籍，剥去僧袍……褫夺他系缚的诡异力量……他将会得到最重的刑罚。
多吉次珠将会被缝进牛皮袋子投入江中淹死……”
在密地，罪人死后的尸体不能按照僧人仪轨天葬，将会丢进河里，这是密地最邪恶的死法。
曲赞哦了一声，并没有露出更多表情。
多吉次珠破戒作孽，咎由自取，得到他应有的惩罚，曲赞倒也不是如何开心。
果措接下来的话，倒是让曲赞提起了兴趣。
“多吉次珠的全部财产都会被没收，包括他的私人金银、法器经书等……将会给我们赔偿……”果措嘿然一笑说道。
曲赞说道：“那我们能拿到什么赔偿？”
果措不假思索地说道：“这种都是有法典定例的，根据受害者身份决定赔偿额度。命价不同。”
“像是分院级别的高僧，将会得到和身体同等重量的黄金。
我是格西，根据条文命价在三百两黄金左右……”
曲赞倒吸一口冷气：“三百两黄金，这么多。”
在曲赞的记忆里，三百两黄金足以买下一座庄园，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你虽然不是格西，但是受过比丘戒的堆扎瓦，命价在一百五十两黄金，更普通的扎巴，命价更低……”
曲赞说道：“没想到你的命价比我高那么多！”
在密地这种鬼地方，人命价格分成三六九等，曲赞丝毫不意外。
他只是羡慕果措，成为格西真好，竟然能值那么多黄金。
果措说道：“那只是法典规定的条文，还要考虑到凶手的财力呢。
多吉次珠未必能有那么多黄金，而且赔偿金是分成三个部分。寺院拿大头六成，我们受害者分三成。”
“寺院竟然要抽六成？”曲赞感觉到眼前一黑，赚钱还是寺院狠啊。
果措说道：“这笔钱名义上用来举办大规模息灾火供、超度法会，用来忏悔僧团内部发生杀业的罪业；还要用来补偿死者生前在本寺院领到的口粮与俸禄……”
“啊，到我们手里只有三成么？”曲赞怔了一怔：“不对，还有一成呢。”
“那自然是给负责审理案件的高僧及官府官吏，当作酬谢礼金。”
首先是交足寺院的，喂饱官吏的，剩下才是受害者的。
“法典规定的命价，这么算来，我们是拿不到了。”
等到那七成全部没收完，中间再有抄没的僧侣上下其手，落到曲赞与格西手中，恐怕只有三瓜两枣了。
果措低声说道：“多吉次珠在寺外的庄园，肯定与我们无关。他位于寺内的住处，应该有些财产。
我已经托人抢先给我们开了文书，我们进入多吉次珠的寺内住处，那里的私人财物，我们还有机会。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卷，那就是清点抄家的许可文书。
“好！”曲赞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些事背后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就算是聂帕上师秉公处理，他也管不到许多细致的事。
如果没有果措从中指点，曲赞就这么傻傻地等着通知，等到抄完了家，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最后才会通知曲赞。
曲赞连忙进入私舍，向朵尔娜说明情况，今天要早些离去。
“那你就先去吧。”朵尔娜轻轻颔首，她笑了一声说道：“看来你的法咒祈求还是很有用的！天降一笔横财。”
曲赞愣了愣，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自己祈求的话音未落，就天降一笔财富。
“但这是我之前就应得的……”曲赞本想这么说，但随即又觉得自己着实贪心。
这就是所谓的贪心作祟吧。
万一是真的呢。
封建迷信，我嗤之以鼻。不耽误财神当面，我长跪不起。
曲赞反驳的话语，变成了双手合十，唱诵道：“礼赞孔雀大明王，膜拜孔雀大明王，顶礼孔雀大明王……”
这一番转变，自然是落在了朵尔娜眼中。
这位绝美的法师忍着笑意，挥了挥玉手，说道：“快去吧。”
曲赞与果措一同前往，到了多吉次珠的住处，此时周围并无人众。
果措请来了一位本康村的吉根，那是一个老僧侣，有他到场作证，避免后续有人质疑清查不公。
曲赞暗赞果措行事周密仔细。
一进入多吉次珠的住处，就嗅到浓重血腥气。
墙边琉璃罐中，浸泡着各种人体器官，异常可怖。
泛着黄色油腻的长桌上，陈列着各种各样寒光闪闪的刀具，瞧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