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密法学面板 第77节

  曲赞坐在菩提马背,长袍垂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眉眼。

  脐轮圆满之后,寒暑已经不能侵扰他的躯体。

  随行商贩与护卫全都缩肩弓背,双臂紧抱身子,不停发抖,牙关磕碰作响,口鼻呼出的白气一出便被寒风吹散。

  只有曲赞周身温度如常,腹间拙火缓缓流转,暖意沿经脉散开,把侵入体内的寒气逐一逼出。

  ……

  “大家小心。”

  队伍前头的洛桑抬手叫停队伍,声音压得很低。

  曲赞抬眼向前望去。

  狭窄山道正中,站着一大队人。

  众人裹着发黑变硬的兽皮衣,手里握着粗磨的石刀、石斧,干结的发丝贴在额头脖颈,样貌凶悍。身上弥漫浓重血腥,混着山间腐土气味。

  让人不安的不是他们手中兵器,是每个人颈间缠绕的粗绳。

  绳上串着风干发黑的人耳、薄如干片的断指。经年风吹日晒,牢牢固定在麻绳上,随风轻轻晃动。淡淡的陈旧腥气飘过来,裹挟着戾气。

  曲赞眸光下沉。

  高山深处的部落山民性情暴戾,贪财好杀。

  过往不少商旅在此遭劫,不肯依从者,少有活路。

  颈间悬挂的残肢,足以印证他们的凶性。

  为首的疤脸壮汉只有一只独眼,脸上刀疤交错,满身厮杀痕迹。

  他目光扫过商队货物,随即盯住曲赞身下的红马,不再移开视线。

  “过山守规矩,所有货物抽一成贡税。”壮汉声线粗冷。

  商贩们松了口气。一成赋税负担不轻,但尚可承受,众人心中不愿,也只能隐忍。

  壮汉伸手指向曲赞的坐骑,面露凶相:“另外,这匹红马留下。”

  曲赞端坐马上,身形稳静,神色不变。

  菩提随他多时,少了这匹马,他返回尸驼寺路途艰难。

  “马不能给。”曲赞缓缓摇头,语气平稳坚定,“我可以额外补给你盐巴。”

  “拿盐巴打发我们?你把月耳部落当成乞丐?”

  独眼壮汉脸上贪念褪去,戾气升腾。

  他抬手示意,身后族人齐齐上前半步,石刀石斧同时抬起,刀刃对准商队。

  “改规矩。全队每人割下半片耳朵,当作山神祭物。耳朵留下,放众人过山。少一人,少一片,今日所有人埋骨山中。”

  对方步步紧逼,没有商量余地。随行商贩面色惨白,站立不稳。前有拦路凶徒,山谷无路可退。

  商队护卫握紧腰间短刀,向前踏出,护在商贩身前。

  “我们不愿流血,也不会任人宰割。”护卫头领沉声开口。

  “不知死活。”独眼壮汉冷哼一声,抬手示意进攻。

  ……

  月耳族人正要冲上前,人群后方走出一名身披灰旧毡毯的老者,是部落神巫。

  老者没有持兵刃,双手捏着一串用人骨打磨的珠串,珠身浸染暗褐旧血。

  嘴唇快速翕动,低声诵念晦涩短句,咒音浑浊阴冷,不似人语。

  随着念诵,山道地面渗出丝丝灰雾,雾水落在碎石之上,石块表层迅速生出黑斑。

  一股无形的寒意无声涌向前排护卫,这便是月耳部落代代相传的诛法,以残生怨念催动,专门蚀人血脉神魂。

  最先冲锋的几名护卫脚步骤然迟滞。

  他们双目失神,周身肌肤迅速泛起青灰,皮下隐隐浮现出扭曲的淡黑纹路,手脚僵硬,手中短刀哐当落地。

  有人喉头发出闷响,意识被邪法搅乱,不受控制地转身,朝着同伴挥拳猛击。

  护卫队列瞬间混乱。同伴呼喊拉扯,却唤不醒中招之人。不过数息,三名护卫倒地抽搐,周身经脉遭邪力侵蚀,失去行动能力。

  剩余护卫心头生寒,齐齐后撤半步,不敢贸然上前。

  神巫初次施法得逞,浑浊双眼亮起凶光,当即调转咒力,将整套诛法径直对准马上的曲赞。

  灰黑色雾霭重新汇聚,顺着山风直扑曲赞。邪法之内裹着无数细碎怨念,想要钻入躯体,损毁脏腑。

  可雾霭刚刚贴近曲赞周身三尺,他衣襟之内,隐隐透出一层淡色微光。

  那是狮首空行母赐的回遮法加持。

  侵袭的诛力无法突破护持,依照法术本有的轨迹原路折返。这就是回遮法的威能!

  神巫正全力诵咒,毫无防备。

  反噬之力骤然撞进他体内。

  老者浑身猛地一颤,口中咒词戛然而止,喉间挤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握着骨珠的手掌骤然发黑,指尖皮肉迅速发皱枯槁,体内紊乱的邪力肆意冲撞经脉,痛得他佝偻身躯,连连踉跄后退,再也无法维持咒法。

  “学了几天诛法,靠着祭养邪术,就到处害人?”曲赞缓缓开口,声音冷淡。

  疤脸壮汉亲眼看见神巫受挫,又望见己方族人被护卫阻拦的局面,厉声嘶吼:“动手!”

  两名月耳族人踩着碎冰直冲过来,骨刀自上而下劈向曲赞头顶。

  商贩尖叫着向后避让,队伍一片纷乱。

  曲赞站在原地,目光微动。

  地面冻土裂开细缝,两只灰黑色鬼手破土探出,快速扣住两人脚踝,用力向下拉扯。

  二人冲锋之势戛然而止,重重扑倒在冰石路面,脸面磕上碎冰,口鼻渗血,嘴里塞满冻土。

  骨刀脱手滚远。他们奋力蹬腿,脚踝被牢牢锁死,只能趴在地上嘶吼。

  独眼壮汉大怒,握紧大石刀快步冲上,压低身形横劈曲赞胸口。

  曲赞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探出,攥住壮汉持刀小臂,五指扣紧骨节。手腕顺势一转向上抬。

  咔嚓一声,前臂骨骼折断,断骨顶起皮肉。

  壮汉惨叫一声,跪倒雪地,断臂垂落,身躯不停震颤。

  余下月耳族人红着眼,持械从四面围拢,悍不畏死。

  曲赞左手自腰间皮囊抽出乌黑鬼索。

  绳索脱手飞出,在空中盘旋,先后缠住数人的脖颈、腰肢与四肢。

  单索层层缠绕,将一群人捆作一团。绳索持续收紧,挤压胸腔咽喉。

  众人脸色发青,双手胡乱抓挠绳索,双腿不停蹬踏,相继摔倒在地,只能就地挣扎。

  转瞬之间,所有上前厮杀的山民尽数被制,无人还能站立。

  断臂壮汉跪在雪中,剧痛不断袭来,依旧死死盯着曲赞,恨意浓重。

  他自怀中取出一支罡洞骨笛,放到唇边吹响。

  悠长笛声顺着山谷传开。

  远处大山寒雾笼罩的阴影里,有事物缓缓蠕动。

  “阴影里有东西?”众人都感惊骇震怖。

  “山神在上,杀了这些外人!”那壮汉双手高举,大声疾呼。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月耳部落(求订阅月票)

  “山神在上,杀了这些外人!”那断臂独眼壮汉双手高举,嘶哑嘶吼。

  话音刚落,他半点不敢逗留,罡洞骨笛吹完召灵曲调,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崖底异动吸走,拖着断裂的胳膊连滚带爬扎进山边乱石沟。

  悠长笛音在山谷来回震荡,崖底淤积的灰黑浓雾猛地向上翻涌。

  厚重山雾从崖底往上涌,雾不是白色,是混着陈年尸灰的灰黑色。

  雾层里持续传来骨骼挤压、干冻皮肉互相粘连摩擦的闷响,咔咔声一层叠一层,听得人心底发紧。

  无数千年来被月耳部落推下悬崖的路人残骨、冻烂尸块被地底寒力强行托举上浮,在雾中央缓缓拼出一具数丈高的畸形巨躯。

  寒尸赞魔彻底成型。

  它没有规整人形,躯干是成百上千代商旅、俘虏的尸体冻合而成,左肩摞着四颗挤扁挤压变形的人头骨,牙床外露,塞满经年不化的冰垢;

  四肢是几十根长短不一的断肢胡乱缠冻在一处。

  冰层裹住所有残躯,表层布满长年冻裂的细纹,每道纹路里都缠裹着无数路人的残魂死气。

  千百年间,月耳部落劫掠往来山道行人,但凡不肯上交贡物、不肯割耳献祭的,全部会被推下万丈寒崖。

  崖底终年不见日光,冰封不化。

  摔碎冻死的尸体不会彻底腐烂,只会被低温慢慢压实糅合,一代代人命、一层层尸骸堆积。

  久而久之,才养出这头只懂吞噬活人生机的魔物。

  曲赞撑开帝释天之眼看去,无数崖底冻尸、断肢堆成数丈高的臃肿尸壳。

  这只是寒尸赞魔的外壳。

  所有冰封、吸食寿元的邪力根源,是嵌在尸躯胸口凹陷里的嘎巴拉骨坛。

  这件邪器以三十六颗活人完整头盖骨拼接箍成坛身,坛内填埋人的骨灰血灰。

  月耳部落每一代都要推十名活祭丢下寒崖,用生息日夜温养骨坛,千年来所有截杀商旅、冻杀路人的凶煞之力,全都由这件骨坛向外散放。

  “虽然年代久远,但也只是邪祟,非是厉鬼。”曲赞心中有了计较。

  尸壳胸口的骨坛透出灰浊冷光,无数细弱灰白死气丝线从坛口飘出,缠向每一具尸体。

  护卫商贩接二连三被死气裹住,皮肤泛出死灰,僵直不动,如同冰塑。

  唯有曲赞脐轮拙火循环流转,勉强抵住冰封侵蚀。

  曲赞使用帝释天之手,在内部坛中生出。

  灰黑掌力碾压过去,可怖的恐怖气息释放出来……

  漫天死气丝线瞬间寸寸崩断,漫山苦寒飞速退散。

  层层冻肉、碎骨在外力挤压下成片剥落,臃肿外壳层层垮塌。

  很快露出嵌在中间的嘎巴拉寒骨坛。

  骨坛感知到伏煞之力,剧烈震颤,坛口喷涌出暗红血雾。

  无数邪祟气息嘶吼着往外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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