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师弟,你这样不合群不行啊,今晚的局,内门那几位真传,乃至亲传都在,不趁此机会结交他们,简直是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这时。
一个留着八字胡,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凑过来。
挤眉弄眼的说了一句。
方俞白头也没抬,独自灌下一杯酒,闷闷道:“那几位内门长老,今夜怎么没来?”
“嗐,神拳宗那几块硬骨头......”
那人摇了摇头,压着声音道:“他们想趁着那几位宗师不在,试试能不能从那边提前挖些什么东西。”
“如今道兵出世。”
“我们三宗明面上虽是同气连枝,但私底下各有各的小心思。”
“不然你以为大家兴师动众的是为了什么。”
“只可惜师弟你啊......”
他说着,叹了口气,道:“着实不懂得把握机会。”
“玄霄宗那边,也是我们的重点观察对象,你刚突破柳筋,理应趁着机会,为宗门做出一些贡献,待回去之后,别说真传,便是亲传之位,也能窥伺一二。”
“你却把机会让给了严师妹。”
“机会?”
方俞白冷笑。
“你真当玄霄宗那些真传,亲传吃干饭的?”
“西洲上三宗。”
“确实是西洲的一片天,但玄霄,神拳,不比上三宗弱到哪里去,我等行掘根之事,必会招致反噬,等着吧,哪怕只是玄霄一位核心弟子,他们也未必能顺利拿下。”
“而那位严师妹......”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三长老给她的任务,乃是带回玄霄两位真传,以及一位,名唤秦九的核心?又或是内门真传的弟子吧?”
他说着,便不由摇了摇头。
随后沉默下去。
其再次喝下一杯酒。
右手不由自主的在脖颈上揉搓。
似在回忆着某些不好的事。
“嘿,看来定风山鬼哭林一事,还真就把你胆子给吓破了。”
忽的。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有人端着酒杯上前,神色戏谑道:“我赤阳宫堂堂内门核心弟子,竟露出这副熊样,当真丢人至极,当初你怎么不跟另外两个师弟一起死?”
这话一出。
周围瞬间安静下去。
有人皱眉想要开口,却被人阻拦。
“林师兄,你胆魄好,为什么来到宁安府,不去为那两个师弟报仇,反而指使严师妹上门?”
方俞白不咸不淡道。
那个被称作林师兄的,闻言脸色阴沉下去,冷冷道:“我让谁去办事,与你无关,放心,但凡调查清楚那姓秦的事,我会亲自拎着他的头颅,去祭奠两位师弟。”
“至于你这种货色。”
“还是趁早滚回宗门去吧。”
“只一个关外蛮夷便把你惊吓成这样,即便突破柳筋,内门真传也无你一席之地,更别妄想什么亲传,有我在,你这辈子就别想再往上走一步了。”
方俞白闻言。
脸色毫无波澜。
但很快,他便不由惊惧起来,心头被一股如潮黑暗笼罩。
“这是......”
熟悉的死亡气息。
此刻竟是再度升腾而起。
这比先前两次,还要强烈许多,似只要迟疑半刻,便会身死道消。
方俞白神色大变。
紧接着他没有半点迟疑。
猛地站起身。
而后朝着后门走去。
“咦?”
几人看到他的姿态,先是神色一凝,而后纷纷咧嘴笑起来。
“这位方师弟......”
“还真是个妙人。”
一个气势如渊的青年见状,脸色当即古怪起来。
“我就说嘛。”
“此人自从在定风山之后。”
“变得胆小如鼠,简直丢我赤阳宫的脸,若非其修成赤阳横练身,宗门早就向他问罪了。”
林姓男子看着他背影。
不屑的摇了摇头。
其他人则是哂笑一番,而后再度推杯换盏,将方俞白当成酒桌笑料议论起来。
唯独那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
连忙追了过去。
“方师弟......”
他在后面追赶。
然而很快神情便惊愕起来。
只见方俞白离开后门,并没有向着楼梯走去,而是推开一扇木窗,径直一跃而下。
“师兄若信我。”
“先随我一同离开此地吧。”
中年人耳旁传来这么一句话。
他脸色霎时变得古怪。
“你,这......”
“至于如此吗。”
“无非同门师兄说几句刺耳的话,便把你吓成这样,着实,着实......”
他憋了半天。
最终却只无奈摇头。
回到了大堂内。
“下楼不走楼梯......他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众人听到中年人传回来的话语。
当即捧腹大笑。
大厅内瞬间变得热闹无比。
‘踏踏、’
这时。
楼梯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初时还很平静。
直至后面,宛若踩在众人心头,令一众身影心跳都随着这道脚步声起伏,更甚者只觉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同时,一股极致阴冷的气息,悄然笼罩整个大厅。
令得先前的热闹景象。
瞬间变得死寂一片。
“这股气息......”
一众身影中,有三人并未受到影响,其目光皆是凝重的看着门口。
只不到五个呼吸。
一道宛若阴影般的狰狞身影。
便忽的出现在门口。
‘踏、’
两只冰冷的竖瞳,扫视周围身影,其脚步并未停下。
反而带着某种韵律。
如同炸雷般踏在木板上。
下一刻。
七个未达柳筋的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仰头便直挺挺栽倒下去,没了半点生息。
“妖...魔......”
未曾受到影响的三道身影。
皆是神色骇然。
“此地怎会有高阶妖魔。”
“众弟子速退!”
他们有人大吼,也有人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刀,又或是长剑,身形似箭般掠向那个漆黑如墨的狰狞身影。
‘嗡’
剑鸣铮铮。
呼啸声贯穿整座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