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路上。
常暮山低声道：“其实不瞒大人，我昨夜，曾派人来告知林崇德，原本按照昨日所说，他应该不会揭穿属下，然而今日之反常，其中必有猫腻。”
“属下深知自己有罪。”
“但也想提醒大人，要小心此人，说不得对方正算计万毒道人一事。”
“说说吧。”
秦九不置可否。
脸上并没有什么神色。
“万毒道人......”
“此人要追溯到大周立国之初了。”
“那时大周群英荟萃，不止太祖拳镇天下，其中还有四杰，名震大周。当然，万毒道人并不在四杰之内，但他却是以一己之力，跟一位堪称武谪仙的存在，同归于尽。”
“其地点便是定风山内。”
“那位武谪仙，修持有天下四大奇功之一的横练，体魄犹胜佛门的金刚不坏之身数倍，然而最后却中了奇毒，陨落在万毒谷之中。而万毒谷又是万毒道人所在的道场，后者喜研各种毒物，据传定风山内的毒障，多半也都是出自万毒谷中。”
“此毒历经一千余年，也未见消散多少。”
“但就在近几年。”
“定风山内的毒障，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浓郁时而稀薄。最后有偷盗灵兽者，误入万毒谷外围，安然无恙出来，引得城寨一片震动。后经各大势力探索，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笼罩在万毒谷千余年的毒雾，正在逸散。”
“属下眼热万毒道人，以及那位武谪仙留下来的东西。”
“故此抓来血液能克制奇毒的霜狼，想要跟神拳宗镇守此地的统领，以及知县林崇德共同谋划此事......”
常暮山将事情尽数托出。
秦九沉默不语。
对方口中那位武谪仙，名唤凌虚，此人原为大周太祖的左膀右臂，但宗门对于此人的记载不多，只寥寥几句，余下皆为民间传说，而其中能够确认的一点，便是当时的四杰，皆修持有一门奇功，但如今还留有明确传承的，仅有一门。
“那种东西......”
“朝廷又怎么可能让它流传出来。”
他幽幽看向那片山脉。
其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妖魔，静静匍匐在大地，正等待猎物自己跳进嘴里。
......
下午。
李元如约而至。
秦九开门见山，朝他询问季长青，以及唐钰几人的消息。
这三人在他心里始终记着一笔账。
如今他突破内壮后。
同境之中难有对手，若是有机会，自然要去收账的。
“季长青早在松山县。”
“便已经叛出四季药堂了。”
李元沉吟道：“如今不说是你，即便是药堂这边，也都在搜寻着他的踪迹。只可惜数月来没有半点收获。药堂内有人分析，季长青若无事，大概率会加入魏军。”
他并没有隐瞒什么。
自那日前往秦家送拜礼时。
李元就猜测，秦九绝对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甚至也不会是核心弟子。
再往上。
他并不敢多想。
如今唯有一个交好的念头，自然不会在这方面有所隐瞒。
“可惜当初不够果断，若是索性卖他一个大人情，以后想不发达都难......”
李元暗自感慨一声。
旋即告辞离去。
......
入夜。
秦九盘膝坐在房间内。
照幽天赋开启，直直笼罩向县衙方向。
时间流逝。
大概过去一个时辰。
方有声音响起。
“你确认他真是玄霄宗新晋亲传？”
“那小子看上去虽然年轻，但行事却是很稳重。”
“我宗在玄霄安插有棋子，当日考核之事，尽管已经尽数被压下，但从陆乘风对此人的态度来看，哪怕不是什么亲传，也必定是一个极为看重的弟子。”
“那白骨圣教......”
“放心，圣教有人很重视你。”
“武谪仙遗骸真有他们说得那么玄乎吗？”
“你说呢？”
“你以为白骨圣教劳心劳力，又是选取法地，又是培养法脉，搭建祭坛等，你以为都是为了什么？实话告诉你，神庙已经立起，只要白骨大圣金身就位，随时都能降临人间。故而当务之急，自是把玄霄宗跟神拳宗这两个宗门的触须斩断。”
“先用那小子钓一钓玄霄宗的老鬼吧。”
“即便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至于神拳宗，圣教不只有我一个在那宗门任职，还有几位身居高位的长老，想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倒是简单......”
......
“这两道声音......”
“一个是林崇德，另一个应是神拳宗驻扎此地的神卫军统领，他竟是白骨教的人？”
“听此人的意思，还有几个白骨教的长老，也蛰伏在神拳宗内......”
待到话语消失。
秦九皱着眉关闭了照幽。
此前他曾动用过趋吉避凶，预测那所谓的万毒谷，结果显示的却是大凶之兆。
这可比起当初在松山县的时候。
更为恐怖。
要知道他当时乃是三炼境界，故此在魏军临城之时，才会有灭顶之灾的预兆。
如今。
他已是内壮武者。
而且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内壮，显现出来的却依旧是大凶之兆。
可想而知此事的影响。
会有多可怕......
只稍稍思忖，秦九眼中便闪过一抹果决。
“来人。”
“给我传书宗门。”
第68章 火鲛王
夜色中。
秦九倚在窗沿，看着下方街道的人影，深邃的目光明灭不定。
跟林崇德交谈之人。
居然是镇守在此地的神卫军统领。
而对方提及的白骨圣教，不出意外就是在松山县，以地脉蕴养异宝的邪教，故此其口中的长老，必然是柳筋，乃至柳筋之上的人物。
“这几天需打探一下。”
“若神拳宗被邪教颠覆，宁安府只怕是要变天了。”
“至于那所谓的四大奇功......”
秦九吐出一口气。
并没有纠结。
此事上报宗门才是正确选择。
如果真有什么传承，待宗门出手夺得，他身为亲传弟子，自然也能乐享其成。
翌日。
秦九并没有随神卫军外出。
而是选择在城寨闲逛。
熟悉周围的情况。
“肉包，一阶灵兽肉做的肉包，只要五两银子一个，都来看看咧。”
“玲珑阁特价入阶兵刃......”
“天湖出产的宝鱼，快来瞧一瞧......”
青石街道。
叫卖声此起彼伏。
虽然城寨看似一个普通的小城，然而卖的皆非寻常凡物，往来人影，也都是气血浑厚的武者，真正的普通人其实并不多，哪怕是一些店铺的小厮，也多为一二炼的武者。
秦九对此兴致盎然。
如此场景。
跟昔日松山县繁华的外城并无差异，唯独叫卖的东西，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天材地宝。
“天呐，这竟是一头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