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此时左臂空荡荡,右手捧着茶杯,脸上带着疲意,开口道:“如今城内百姓,虽说人人习武,但为此生出的乱象,不在少数,我们镇魔司那边人手不足。”
“加之资源见底。”
“希望你们玄霄宗这边,可以多匀出一些药汤。”
“当然,此事我明日,也会去神拳宗那边请求,这毕竟是生源,也算是兵源,若能多些一炼,二炼,乃至三炼武者,此对于你们两宗来说,也是好事。”
“老夫拒绝。”
郑大海摇头道:“玄霄宗的资源,并非无限,能提供武堂所用,便已是极限。”
“那你们这边,多收留几人,总归不是难事吧?”
傅寒川面露不甘之色。
还想要争取些什么。
这时。
厅外一道脚步声传来。
两人齐齐看向门口。
“是你?”
“你回来了?”
“郑长老,傅统领,许久不见。”
秦九走进大厅,向着郑大海一礼,而后对傅寒川淡淡点头示意。
他对后者并无好感。
“希望郑长老能考虑一下。”
傅寒川起身,犹豫着对秦九微微点头,而后告辞一声便走出了大厅。
郑大海望着他的背影。
微微叹气。
旋即又挂上一缕温和笑意,看向秦九,道:“你倒是争气,竟直接拜入了陆乘风门下,这远远出乎老夫的意料啊。”
“这都是托郑长老的福。”
“好了。”
“老夫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你不必高抬我。”郑大海笑道:“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宗门那边,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相似的话语响起。
秦九只得无奈再次解释一遍。
与钟子吟不同。
郑大海听到他突破柳筋之时,足足呆滞了一刻钟,这才满脸复杂的回过神。
“这未免太不讲道理了些。”
“纵是妖魔成长,也需一定时间,你倒好......”
“郑长老。”
秦九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结,便道:“这傅寒川来找你做什么?”
“你不是听到了吗。”
郑大海瞥了他一眼。
柳筋武者,五感近妖,哪怕站在秦府门口,只要全神贯注,便能一字不落听到这里的谈话,更遑论如此近的距离。
“他倒算是有些良心的。”
“为了城内百姓奔走。”
“只是非老夫心铁,这城传出去的两门下乘武功且不说,仅是武堂提供的药汤,皆为老夫一人所出,武学倒是宗门与神拳宗共出,故此老夫即便想答应,也是有心无力。”
“毕竟资源有限。”
“郑长老高风亮节,晚辈敬佩。”
秦九郑重一礼。
郑大海见状,不由摇头,道:“这全都是为了我自己,有何高风亮节之说,无论是你,亦或演武场那些孩子,只要有人能拜入玄霄宗,便是老夫的一笔功绩。”
“倒是那傅寒川......”
“你应该听说过此前,神拳宗之人,滥杀无辜的事了吧?”
“当时他恰巧碰到百里关彻,对你秦家那驱逐出去的旁支下手,此人便想阻拦,最后却被那百里削去一臂,后又忍辱在神拳宗奔走,为城中百姓谋求活路。”
“老夫不如他。”
“还有你许师兄,他如今这副模样,也与那日之事有关......你既然突破柳筋,日后若有机会,莫要忘了提携他一下。”
闻言。
秦九一怔。
“许师兄他......”
“当日百里关彻行凶之时,老夫正与雷少卿,钟子吟阻截魏军。他得知此事,火速过去,想要阻拦,最后拼着心脉受损,救下了一个孩童。”
“此后只怕是柳筋无望。”
第82章 剑碎,人亡
夜。
秦九阴着脸走出客厅。
来到住处。
当即盘膝坐下,催动照幽。
“平海王兵临定风山,赵海礼昨日接到密信,带着随从连夜向宁安奔袭,眼下魏军以守为主,圣教数年谋划,为的便是此刻,绝不能让玄霄与神拳两宗坏我圣教好事!”
“地脉深处勾连着道衙。”
“嘿嘿...什么蕴养异宝.......任他们机关算尽,也不会想到圣教,会来一手偷天换日。”
“白骨教?!”
秦九意念神游时,听到这几句话,不由微微一惊。
旋即向着声音传来之地掠去。
只是这时。
那些声音已经沉寂。
等了近乎半个时辰也无人再开口。
“定风山......”
“必然是与万毒道场有关。”
“看来当时传言,白骨教以松山地脉蕴养异宝,只是他们放出的烟雾弹。”
他略微沉吟。
便向着神拳宗驻地掠去。
无论是那个尚未出世的异宝,还是所谓的偷天换日,跟万毒道场有关,他现在暂时无心探寻。
没多久。
秦九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找到你了。”
“那个方向是......沧海武馆。”
......
昔日的沧海武馆。
这里已经成为神拳宗,驻松山县内城的武堂,此刻一个被白雪覆盖的演武场上,一道身影手持六合大枪,正呼啸着推动某种桩功。
其内劲之霸道。
令得身畔六尺的霜雪尽数化成水汽。
‘哇’
忽的。
那道人影吐出一口鲜血。
动作骤然停顿。
“姐姐......”
一个面容憔悴,身形娇小的女子,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她的手臂。
“停下吧。”
“你现在已经被秘力侵蚀。”
“若强行化生真气,必然会损伤脏腑,乃至心脉......”
“滚开!”
持枪人影拂袖。
那女子当即如遭雷击横飞。
“倘若那日我再狠心些......”
“再狠心些......”
那人拄枪矗立原地,冰冷的面孔上,眼眸隐有泪光闪烁。
似在悔恨什么。
此人赫然是柳芷兰。
另一人便是她的胞妹柳蓉。
“这都是我的错,姐姐,柳家只剩你我二人,你若再出事,蓉儿,蓉儿就不知该怎么办了。”
“柳家的仇要报。”
“但是姐姐,你不能这样对待自己。”
柳蓉从地上爬起,不顾衣服上沾染的雪花泥土,再次走到柳芷兰身旁搀扶,泫而欲泣道:“百里师兄他一直在找机会离开此地,而且我近些天,也与松山建立神庙的势力取得联系。”
“他们说过。”
“只要我提供足够的耗材。”
“便会相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