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皇浑身狗毛倒竖,铜铃般的狗眼死死盯着那通天彻地的血气巨柱,失声惊呼道:
“这是!禁区至尊?不,这气息,更像是......”
“是谁,居然在挑战禁区至尊?这是要爆发至尊大战了吗?!”
庞博满脸震惊,一把抓住叶凡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变调:
“是他?荒古禁区那一位?”
叶凡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面色沉重如铁,艰难地点了点头:
“绝对是他,这股气息......错不了!”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那种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霸道,除了传说中的大成圣体,还能有谁?
周毅的脸庞瞬间布满了焦虑,他颤声道:
“至尊大战......那等存在一旦开战,这片地域......不会将那东西也摧毁了吧?”
叶凡和庞博闻言,心中同时“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周毅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当初,他们是乘坐九龙拉棺降临在荒古禁区之内
这意味着,在那片禁忌之地的深处必然存在着一座能够横渡星域,通往地球的五色祭坛。
若是荒古禁区内被至尊大战的余波所波及,那五色祭坛一旦被毁......
茫茫宇宙,亿万星辰,想要在其中大海捞针般寻觅另一座通往故土的五色祭坛,其难度不亚于逆天证道!
至少,在他们地球上的亲人老去之前,恐怕是难以寻得了......
一想到此,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与无力感涌上众人心头。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那道赤金色的血气巨柱愈发凝实,仿佛一尊苏醒的太古神明,其威压让整个北斗星域都在颤栗。
北原深处,一位佝偻着身躯的老妪猛地抬起头。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贯穿天地的血气之柱。
枯槁的面容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深深的失落:
“荒古禁地的那位竟然是一尊大成圣体?!”
大成圣体,自古以来便是人族守护神的象征。
他们以己身血肉铸就长城,血拼禁区至尊,抗击黑暗动乱,其赫赫威名响彻宇宙万域。
可以说,“大成圣体”这四个字,在宇宙众生心中,便是一块永不褪色的金字招牌,代表着不屈、守护与希望。
一尊本该庇护苍生的大成圣体竟然如那些发动黑暗动乱的禁区至尊一般,自甘堕落。
自封于禁区之内,只为了苟延残喘?!
这个消息若是传扬出去,不知会让宇宙中多少对圣体一脉抱有敬仰与希望的生灵道心破碎。
甚至或许会有无数秉持大义的修行者会因此而堕入黑暗,质疑世间一切的光明。
南荒,无垠大泽深处,一座漂浮于水面之上的巨型岛屿猛地一沉,一只覆盖着青苔与古老藤蔓的巨大龟首自水中探出。
它那双仿佛见证了万古沧桑的眼眸望向东荒方向,随即又惊骇地猛地缩回了厚重的龟壳之中。
只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水波间回荡: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中州,一处被浓郁龙气笼罩,与世隔绝的秘境内。
几位气息渊深似海,周身缭绕着皇道法则的老者同时微微看向北域的方向连连垂首。
“诸位,对那红莲道馆之主洪易的试探,我看就先停一停吧。”
一位身着绣有九龙图腾皇袍,不知是神州皇朝第几代的老人皇率先开口。
“嗯,荒古禁地变故横生,不宜再节外生枝。”
“那洪易所创之蛊修新法根源尚未明了,不知是否与那青帝圣子有所关联。”
“限制其道场不得拓展即可,暂且观望一番。”
头戴紫金冠,周身环绕着大夏龙气的太皇十三代孙沉声点头,为这件事定下了调子。
“也罢,先处理眼前之事。”
“尚不清楚荒古禁区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竟能引得那等存在都无法安坐。”
“我等还需早做准备,以防不测。”
一位身形略显虚幻,曾活跃于后虚空大帝时代的古华神朝老皇主缓缓起身,身影渐渐淡去。
“唉,短短时日之内,便要准备足以支撑两次帝兵完全复苏的底蕴,纵是我等神朝积累万古,亦感吃力啊......”
九州神朝的那位底蕴存在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身影也消失在秘境之中。
中州,一座看似平凡无奇,实则内蕴乾坤的山峰之巅
身着朴素道袍,须发皆白的蔡家老准帝正遥望着荒古禁区的方向。
他指尖,一只通体漆黑,闪烁着幽光的传讯蛊虫悄然破碎,化为点点光斑消散。
回味着蛊虫中传递来的讯息,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苍老面容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好好!地府......”
“你们这些藏头露尾,谋划万古,算计众生的阴魂,可曾想到自己也有被算计到头上的一天?哈哈哈......”
北斗星域之外,一艘长达万丈,缭绕着星辉的巨型宇宙飞船正在寂静的虚空中缓缓航行。
突然,飞船内部所有的指示灯疯狂爆闪,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每一个角落,所有的警戒系统在瞬间便拉升至最高级别。
驾驶舱内,数十位最低修为也是仙台秘境大能的修士们,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们呆若木鸡地望着舷窗之外那道即便隔着不知多少亿万又亿万里依旧清晰可见,震塌星辰虚空的血色气柱!
“嗡——”
虚空微微扭曲,一位身着贴身机甲,气息厚重如山岳的苍老圣人手中捧着一方被层层禁制封印的神源悄然出现在驾驶舱内。
神源之内,一缕璀璨夺目的金色气血如游龙般盘踞,正剧烈地颤动着,与那遥远的血色气柱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老圣人面色潮红,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声音嘶哑地嘶吼道: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这是我族传说中那位不灭金身的气息。我们的始祖,他还活着!”
他周身神力勃发,瞬间笼罩了驾驶舱内的所有修士,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下令道:
“诸位,立刻,马上,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将这道血气之柱的影像与坐标以最高权限传回永恒星域!”
“就说,我们找到了当年那位不灭金身老祖。”
东荒,圣崖之巅。
“咔咔咔——!”
那具覆盖着浓密绿毛的大成圣体尸骸,猛地抬起了头。
它双眼之中,万丈金光迸射而出,仿佛两柄绝世神剑,洞穿虚空,直逼荒古禁区核心。
浑身骨骼发出激烈的摩擦与抖动之声,仿佛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
大成圣体尸骸体内,那片早几近干涸的轮海在这一刻竟重新沸腾了起来,一道道金色闪电在破碎的轮海上空奔腾呼啸。
虽然微弱了数百倍,但其本质却与那通天血柱同出一源的血气自仙台之中喷薄而出。
一道细小的血气光柱,与天穹之上那道宏伟的巨柱遥相呼应。
一股积压了无尽岁月,萦绕了十几万载而不散的不甘与愤怒,如同火山爆发般自这具残破的圣体尸骸中冲天而起。
大成圣体尸骸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静瞬间将黑皇、庞博和周毅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回来。
黑皇望着那再次开始躁动,甚至比先前更加狂暴的大成圣体尸骸,整条狗都快吓尿了。
他声音尖锐,惊骇欲裂道:
“他......他又怎么了?怎么又动起来了?叶小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望着忽然间又躁动不休,仿佛要打碎无始大帝阵法枷锁的大成圣圣体尸骸,叶凡此刻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血脉深处,一股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愤怒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沉声对体内的神祇念问道:
“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荒古禁区那位究竟是谁?为何会引得我血脉如此震动?又是谁,在与它大战?”
大成圣体神祇念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缓缓道:
“呵呵,你的血脉......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吗?”
叶凡闻言,心中更是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语气低沉,神色复杂地喃喃道:
“荒古禁地那位......竟然也是一尊大成圣体......”
他猛地回忆起自己第一次乘坐九龙拉棺降临荒古禁区后,从中走出时的经历。
在那片死寂的夜晚,他们曾隐约听到的那震耳欲聋的嘶吼,以及那仿佛要锁尽苍穹的震天锁链声......
叶凡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为何当初他们那群凡人能够安然无恙地从荒古禁区走出。
当初他们以为是因为有沙晓护佑,所以一路才没有遇到妖兽。
现在仔细想来,这一切根本不可能。
老沙虽强,但当时也不过是一介小修士。
荒古禁区的凶兽,那个不是能生撕仙台大能的恐怖存在,怎么会被老沙吓退。
更何况,他们后来又一次深入禁地内部后,也未曾遭遇传说中那些茹毛饮血的荒奴的阻拦。
甚至,他们还能轻易取走那些令外界修士眼红垂涎的不死神药和神泉。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禁区深处,有一位他的前辈在默默护佑......
大成圣体神祇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继续低语道:
“与他对战的,是地府的某位至尊存在。”
“哼,除了我之外的诸多大成圣体之所以晚年遭遇不祥,落得尸变的凄惨下场,都是拜这些藏头露尾的阴魂暗中算计所致。”
“这是我们圣体一脉,与地府之间,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他躁动,是感应到了同伴的气息,感应到了宿敌的挑衅。”
大成圣体神祇念的语气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莫名的悲哀:
“他想要参战!他想要复仇!”
“眼下,这具残破的尸骸,便是他唯一能够承载战意的躯壳。”
“是暂避锋芒,待你将来修为大成,借你之身躯,由我亲自去清扫这份血海深仇。”
“抑或是现在就助它完成这份深埋了十几万载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