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地转动着那双金色的大眼睛,小小的脑瓜里疯狂地思索着对策。
“大爱仙尊!道祖爷爷!”
小六耳猕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再次挤出了在宝黄天摆摊时的市侩笑容:
“您老人家可真是神机妙算,这都能找到小人!”
“您看,小人这才刚安顿下来,还没来得及在宝黄天里向您老人家请安呢,您怎么就亲自大驾光临了?”
她搓了搓两只毛茸茸的小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试图在绝境中寻找谈判的筹码:
“道祖爷爷,您可是立过蛊道誓言的,说绝不会伤害小人,也不会染指小人父亲留下的机缘……”
“您这般高高在上的无上存在,说话总是一言九鼎的吧?”
“小人这儿地方简陋,连口热茶都没有。”
“要不……小人这就去给您搜集这神域里最隐秘的情报?保证把那个什么宝地,灵药都给您找出来!”
看着这只在生死关头依然试图用言语拉扯、寻找生路的小猴子,沙晓轻松无比。
曾几何时,都是他对那些帝兵、那些隐世前辈说这些忽悠的话。
如今,他也已经成为需要被他人百般注意的强者了。
没有理会小六耳猕猴那些毫无营养的废话,沙晓只是负着双手看向她:
“行了,收起你的变化吧,就你这真龙化形,完全丢了真龙气韵。”
沙晓看着依旧没敢放松的小六耳猕猴坦然道:
“你以为我费这般周折来找你,是为了跟你讨价还价,贪图你那点情报?”
他微微扬起下巴:
“我之前找你,是为了借你来推演这神之彼岸的精确坐标罢了。”
“如今,我已经站在这里,你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小六耳猕猴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一股从头凉到脚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没有利用价值!
在修行界,对于弱者而言,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了。
“你……你想干什么?!你立过誓的!一代道祖,要违背誓言,遭受仙窍崩毁的反噬吗?!”
她尖叫着,试图用最后的一丝约束来威胁沙晓。
沙晓没有去解释什么叫“信道蛊师”,也没有出手抹杀这只失去价值的小猴子的意思。
他手腕一翻。
“哗啦——”
一卷散发着淡淡柔和光晕,由圣级神蚕丝织就的画卷,在他的掌心之中缓缓铺展开来。
霎时间,这逼仄幽暗的龙穴之中,仿佛升起了一轮璀璨的金色太阳!
一股浩瀚苍茫、带着无尽威严与护佑之意的磅礴气机,从那画卷之上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对于小六耳猕猴而言,那气机太熟悉了。
刻在骨子里,融入血脉中。
看着那张墨迹犹新的画卷,小六耳猕猴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卷,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定地僵在了石壁上。
画卷之上。
一只浑身金毛如神火般熠熠生辉的老六耳猕猴,正端坐于蒲团之上。
它面容不怒自威,六只耳朵仿佛在倾听宇宙的呼吸。
紧闭的双眼恍惚间仿佛张开,透出的无尽沧桑,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穿越了数十万年的时光,直直地落在了小六耳猕猴的身上。
“父亲……”
小六耳猕猴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中瞬间蓄满了豆大的泪珠。
她从石壁上跌落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画卷下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触摸画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又怕这只是一场一触即碎的幻梦。
血脉的共鸣,让她清晰地感知到,那画卷中封印着的,不仅仅是父亲的容貌。
更是父亲生前那一丝最纯粹的道与理,是那将成道者的无上神意。
“这幅画,是我在你父亲坐化之地,以画道仙蛊拓印下来的。”
沙晓看着跪地痛哭的小猴子,语气依旧平静,但那份冷酷中,却多了一丝理智的陈述:
“这算是完成我之前对你父亲的一句戏言。”
“这幅画像,对于你而言,不仅仅是一件遗物。”
“画中封印着你父亲作为将成道者的部分大道感悟,更蕴含着六耳猕猴一脉最核心的血脉传承真意。”
“你若是能日夜观摩,参悟其中的神意,对于你开发自身的六耳天赋神通,打破血脉桎梏,有着不可估量的巨大好处。”
“或许,能让你少走几年弯路。”
沙晓将画卷随手一抛,那画卷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小六耳猕猴的面前。
“现在,因果已清。我借你的因果找到了这里,这幅画,便算作了结。”
沙晓转过身,背对着那只还沉浸在巨大悲痛与震撼中的小猴子。
他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也没有再去理会这只未来可能成长为绝世强者的六耳猕猴会对这幅画产生怎样的感悟,又或者对他产生怎样的复杂情感。
交易完成,因果两清。
在蛊修的眼中,这就足够了。
“嗡——”
虚空中再次泛起那熟悉的半透明波纹。
七转【走空仙蛊】的气息一闪而逝。
沙晓那青色的身影,就像是一抹被抹去的幻影,在小六耳猕猴泪眼婆娑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遁入了“虚空的虚空”,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气息。
“等……等等……”
小六耳猕猴猛地回过神来,她伸出手,试图去抓那已经消散的青衫衣角,却只抓到了满手的虚无。
她呆呆地看着沙晓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幅散发着父亲神意的珍贵画卷,金色的眼眸中,各种复杂的情绪疯狂交织。
她这才发现,那个男人,真的如他所言,对她,对这龙穴中的任何造化都不屑一顾。
他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过客,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只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背影。
第373章 助力炼仙蛊(4k)
离开那处隐藏的龙穴,沙晓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神之彼岸的苍穹之上。
借着【走空仙蛊】那无视空间阻隔的逆天威能,他在虚空中自在漫步。
每一步踏出,便是万里的疆域在脚下飞速倒退。
“真是一片奇特的信仰之地。”
沙晓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座座宏伟的城池,一片片连绵的名山大川,俯瞰着这片由灵宝天尊道宫秘境演化而成的浩瀚世界,眉头微微挑起。
这里与北斗星域那种万道争锋、弱肉强食的残酷修真界截然不同。
下方大地上,无论是繁华的城郭,还是偏远的村落,家家户户的门前、殿宇的中央,都供奉着各种各样的神灵雕像。
香火鼎盛,念力如潮。
亿万信徒积累了无数年的虔诚祈祷声混杂在一起,几乎形成了一种肉眼可见的金色信仰光晕,浸染着整颗星球。
“灵宝天尊当年布下这等格局,本意应是想借这无尽众生的信仰之力,在漫长的岁月中为自己的复苏提供锚点,甚至试图凝聚出一具信仰道身。”
“真是不可思议,他几乎找到了正确的路,只是差了一丝运气。”
沙晓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叹。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灵宝天尊的正确。
在原本的未来中,叶凡就曾经以类似的方式帮助在黑暗动乱中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后死去的姬子逆天归来。
没想到,灵宝天尊早在百万年前就已经察觉到了这条路的可行性,并付诸以实践。
可惜,不知何时丢失了四极与化龙的法门,最终功亏一篑。
“天尊,还是错估了岁月的无情,也低估了人心的贪婪与多变。”
在沙晓的法眼注视下,他清晰地看到,那原本应该纯粹指向“灵宝天尊”这一源头的信仰之力的指向性早已发生了严重的偏移。
本该独属于灵宝天尊的信仰之力,早就不知何时悄悄被替换。
如今这神域中的生灵,膜拜的不再是那位开创了组字秘的无上天尊。
而是各种各样被后人神化、被利益集团推上神坛的“伪神”。
有的是掌控雷电的神明,有的是司掌丰收的仙子,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淡淡太古气息的凶兽图腾。
“信仰的源头被污染,果实被后人窃取。”
“这神域,早已不再是灵宝天尊绝对掌控的净土了。”
沙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也是为什么,那只老金乌能够轻易鸠占鹊巢,在这天尊的仙台上安心涅槃的原因吧。这片天地的信仰防线,早就从内部腐烂了。”
沙晓漫步虚空,观摩着这片天地中独特的道韵,积累自己的底蕴。
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蛊道也已经随着宝黄天传了进来。
“嗯?”
沙晓放慢了【走空仙蛊】的速度,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下方一座熙熙攘攘的修士聚集地。
在那些穿梭于街道的修士身上,沙晓清晰地察觉到这些人的体内,散发着一种令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波动。
“这是,信道蛊虫的气息?!”
沙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仔细探查下去,发现这里的修士中流传的蛊虫,居然绝大多数都是沙晓隐藏着没有说出去过的信道蛊虫。
没想到,因为这颗星球的风俗,他们居然摆脱了外界盛行的变化道,全面转向信道这一条小众但强大的赛道。
这里的修士,由于常年沐浴在浓郁的信仰之力与太古神兽遗留的血脉气息中,居然摸索出了一种独特的“御兽”与“祈神”结合的法门。
他们捕捉那些拥有上古神魔稀薄血脉的异兽,将其炼化为“本命蛊”寄宿于体内。
同时,又利用香火愿力作为“饲料”,喂养这些异兽,以此来获得异兽的神通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