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惠清发丝飘落,心中生出一丝疲态。
“不知新任的驻防使何时抵达?”
此前收到驻防使任命之时,她先是有些许不甘,但转而有担子转嫁的窃喜和放松。一种久违的松弛和痛快。
但等看清新任驻防使人选时,她却是有着些许错愕。
“莽刀陈平安?”
莽刀陈平安,潜龙天骄,近来声名鹊起,自登临潜龙榜来,便是屡有进益。像最新的一期的潜龙榜中,他更是以新晋大宗师的修为,在没有战绩支撑的情况下,向前进益四位,位列潜龙榜第二十五位。
此等情形,自是让他的风头一时无量。
哪怕以她的眼光看来,也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以一尊极其优秀的妖孽天骄。在同代之中,称得上是璀璨难言。
可那......
只是同代啊。
她承认莽刀陈平安的优秀,但在她看来,莽刀陈平安却不是玄灵驻防使的最佳人选。
莽刀陈平安一路走来,确实是颇有建树,手段魄力都是可圈可点。
可这里是玄灵!
实力不够,再有魄力也不行。
可以强行推行一件事情,有魄力决断一件事情,但这后面的反噬,你承担得起吗?
于同代而言,莽刀陈平安称得上是璀璨难言,妖孽之姿。但于大宗师来说,他仅仅只是一尊后进的晚辈罢了。
才情虽是惊艳,在潜龙榜上的战绩,也是颇有可取之处。但再是可取,如今刚刚破境,以新晋之姿,积累再盛,才情再是惊艳,战力再是强横,那至多也就勉强迈入绝巅大宗师之列。
此等战力,还未必比得上她,如何解决玄灵之事!?
莽刀虽是优异,但毕竟年龄放在这里,比起那些老家伙来,差的可不止一筹。
若是再给莽刀十年时间,久经历练,她有信心莽刀能处理好这玄灵之事。但是现在.......
还不够。
可再是不满,那又如何呢。
北境镇抚司已经下达决议,宣布任命,任莽刀陈平安为玄灵重城驻防使,代苍龙州镇抚司,全面负责,苍龙州驻防玄灵事宜,执掌玄灵驻防权柄,接洽各州镇抚司,乾坤司,共同节制玄灵驻防之事。
此事上面已经定妥,她再是反对,也已经没有用了。
莽刀天资璀璨,上面显然是要重点扶持,作为镇抚司体系内的杰出典范。
但愿其他各州,能看在莽刀天资的份上,博弈之时,能多几分忌惮吧。
总归来说,是聊胜于无。
能有个人过来分担一下,那也总是好的,哪怕战力方面稍稍弱了一些。以莽刀之姿,战力再弱,应该也勉强能踏得进这个圈子了。
也真亏上面下了决心,愿意放下如此重担,在副掌司的三等权柄了,直接给了最高一等权限。
这位新来的莽刀陈平安,陈大人,虽是年轻,但这身上的权柄可不轻啊!
放眼数州之地,也算是真真正正的顶层巨头了。
她心中宽慰,几日思索,也渐渐地接受了这件事情。
本以为对方应是能按时赴任,但没曾想直到今日已经拖延了大半个月,对方都还未曾赴任。
此等情形,当真是让她不知如何言语。
“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情?”怀着这样的心情,她在半个月前,书信一封,询问苍龙州镇抚司具体情形。
目前还没有等到回信。
不过,赴任消息早有散布,如今拖延大半个月倒是让她苍龙州镇抚司成了一个笑话。其他各州驻防,不乏有看好戏的。
此一事,也让她略微有些不满。既然赴任,怎得回事如此?
不过不知具体缘由,她倒也没有发作。只等到莽刀上任之后,再慢慢琢磨相处。
“多事之秋啊!”
碧苍大势倾轧,玄灵局势越发复杂,在这个档口上,出了这么一件事情,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愿莽刀上任后,能靠谱一些,也好让她省点心思。否则的话,对外殚精竭力,对内还需提防应对,那还不如她一人独驻玄灵呢。
虽然辛苦些,至少内部的心是齐的。后面要是多个人指手画脚,她未必能受得了。
也不求他对外能如何强势,只求他平平无过,没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如此,她便心满意足,称心如意了。
两人彼此配合,相互轮换,哪怕实力差点,那总归也算是好的。
一念至此,沈惠清放下愁绪,准备静修稍许,待天色大亮。
公房格局之中,有静修之所,她轻身一掠,便可至静修间内。
她虽忙于公务,但修行之事,并未落下。只是近些年来,修为止步不前,陷入瓶颈,她用来修行的时间,要短了不少。
沈惠清的裙摆刚刚摇曳,杏眼余光,竟瞥见一道人影。
“谁?”
她心中陡然一惊,身躯瞬间紧绷。
悄然潜入,驻防重地,是何居心!?
她竟还没有发现?
她心神发紧,神情警惕,猛地转身,冷脸欲要喝问。
却见窗台一侧,一名青衫男子神情平静,静静站立。见她转身,男子面露笑意,微微拱手,语气温和。
“沈大人,不必惊慌。本使并无恶意。自我介绍下,陈平安,新任的.....
玄灵驻防使。”
764 以势压人,驻防审议
沈惠清眼神警惕,双眸如刃,冷冷地扫视面前之人。
她的身躯紧绷,已经随时做好了应战准备。
对方的手段莫测,出现在她身侧,如此近的距离,她竟毫无所觉!此等存在,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对手。
饶是她对自身颇有自信,此刻也无丝毫应战的把握。
但此地身处玄灵,只要她拖延一段时日,必能引来强援。
只是倘若如此,那她苍龙州镇抚司的脸,真的可就丢尽了。
一州驻守重地,让人潜伏进来不如,精锐齐聚,竟还不能将对方拿下,需要引外人相援!?此等之事,岂不是可笑!
此等实力,连自家都看不住,拿什么驻防玄灵?
沈惠清杏眸冷目,几乎在一瞬间,她便看清了出现在她公房中的男子。
男子一身青衫,腰佩刀剑,神情平和,一双深沉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作为成名已久的武道大宗师,她在同一时间,便获悉了能够捕捉到的所有细节。
尤其是那佩在腰间的刀剑,剑鞘银白,晃人眼目。刀鞘漆黑,黑得发沉。
刀剑齐佩,神异不显,不是装饰,就是宝物珍品。
这是何人?
就在她获悉之间,却见面前男子露出一抹笑意,语气温和,微微拱手。
“沈大人,不必惊慌。本使并无恶意。
自我介绍下,陈平安,新任的.....
玄灵驻防使。”
嗯?
沈惠清神情一怔,愣在了原地。
莽.....莽刀,陈平安?
她的目光落下,落在了陈平安腰间的那把佩剑之上。
莽刀莽刀,那你佩得是哪门子的剑!?
.......
直至按流程,检查完陈平安身上的信物,沈惠清才真正相信了面前的男子,就是迟迟未来赴任的玄灵驻防使,莽刀陈平安。
此前哪怕是他亲口述说,她也没有半分放松警惕。
面前的男子,气息幽深,神异不显,哪怕就这么明晃晃地站在她面前,她都毫无所觉。双眸如潭,气度如渊,腰佩刀剑,都不用另做他想,就知道面前的男子,是真正意义上的狠角色。
此等人物,怎会是那莽刀陈平安?
莽刀陈平安才刚刚迈入武道大宗师不久,怎会有如此造诣?
再者,莽刀以刀闻名,怎会是配备刀剑。
如此言辞,莫不是在欺瞒于她。
若不是面前之人,气息幽深,实力深不可测,她恐怕当场便直接冷脸质问了出去。
但此前情形,自然容不得她如此。
不过在检查完诸多信物之后,沈惠清再是不信,也终是信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惠清见过陈大人,不知大人身份,失礼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沈惠清长裙曳地,盈盈一礼。
到了她这个层次,非是什么重要场合,对着装已经没有什么要求了。哪怕是重要场合,在上司默许的情况,着装方面也没有什么严格的要求。多是灵活变通,各自处置,一事一议。
“免礼吧。”陈平安语气温和,淡淡开口:“本使深夜造访,沈大人不见怪吧?”
“多谢大人。”沈惠清屈身一礼,便是缓缓起身:“大人赴任玄灵,心系要事,何有见怪。倒是惠清有失远迎,方才是失礼至极。”
沈惠清眸光清柔,姿态从容,举止礼仪毫无指摘之处。
此等情形,与此前初见面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陈平安静静地看着沈惠清,没有说话。
沈惠清静立垂眸,面露浅笑,心中却如浪潮起伏,极不平静。
这是什么手段?
直至此刻,她才真正承认,面前之人的手段远在她想象之上。所谓气息难测,非是什么一时之选,而是真正长久维持。
撇开其他不言,单是这一份手段,便足以让她心惊。
以她之能,即便是其他几州镇抚司的那几个老家伙,都达不到这个程度。莽刀陈平安却是可以!
那他.......
沈惠清压下心头思绪,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