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时候,沈惠清不会过多谈论,若是没有门路,便是想见上一面都极其艰难。沈惠清公务繁忙,岂是旁人想见就能见的?
更别说让她予以颜面,抽出时间,去见上一个完全不相识的人物。
想要促成此事,当中需要耗费的人情,将会何其之重!?
而这也是身旁老者,愿意辅以价码的根本原因。
想要人家卖人情,托关系,没点实质东西出去,这怎么可能?
“典礼当日,宾客来往,此等氛围下,沈惠清虽不喜寒暄,但绝不至冷淡。凭此前会面交集,上前交谈几句不难。然后借此契机,将身旁道友介绍出去,至于最终能不能成,那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反正于我而言,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位了。剩下的,便与我无关了。”黑袍男子心中筹算着。
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己事,此前交易之时,也没把话说得太死,只确保自己这一部分不出问题,至于结果如何,他不敢保证。
毕竟,在他的口径上,一直以来都是见过几面,还算投缘,从未说过什么相识熟络之言。
在黑袍男子的心念变化间,两人也是走过了周边景致,向着深处走去。
此次典礼,规格极高,驻防重地内,也有要员骨干,寒暄热络,恭迎招待。
不过,以沈惠清的身份,显然不会出现在外围场合。能让她招待的,最起码都是重城内真正的大型势力,如天武阁,玄灵商会,这一层级的势力。
典礼落位,分为几处地方,若是外围的一些宾客,只是寻常祝贺,还没机会走到深处来。不过,他再怎么说也是一尊武道大宗师,薄有声名,倒也不至沦在外围。
以他的身份,虽进入不了主殿,但也足以在侧殿落位。
借着这样的契机,他便很顺利地看到了站在正殿外的沈惠清,一袭长裙飘飘,素淡的容颜上,隐有一抹强势之态。
黑袍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艳之色。
虽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时隔多日,再一次见到,沈惠清给他的依旧是那一抹惊艳之感。
完全不同于寻常女子的风姿,那等雅致风韵,绰约之感,给人带来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其实到了他这等层次,容貌不容貌的,反倒是次要的,相较于容貌,沈惠清那一身独特,充满韵味的气质,无疑是更加吸引着他。
尤其是结合对方的身份,还有那一贯强势的作风,更是让人难以自拔,生出难言的征服之欲,遐想着这样的佳人,若是有朝一日,能结为道侣,那又该如何?
“果是如此!”看着那站在大殿外的女子,黑袍男子心中暗喜。
如他猜测的一样,此等氛围场合,沈惠清果然是站在外面。不枉他细细筹谋,选定合宜时间前来。
他既要代为引荐,那自然是尽可能多创造出一些有利条件。尤其是在他与沈惠清实则并不相熟的情况下,自然是要有合宜的氛围时机,才能让他的介绍显得不那么突兀。
“来的正是时候。”看着远处女子,黑袍男子心中大定。
倘若沈惠清在大殿内,他作为宾客,虽不至进不去,但坐席落位不在此处,他进去会显得极其突兀。若是再以此上前寒暄,那将会是更加突兀。
远不如对方刚好站在大殿外,他借宾客的身份,顺势上前,讨论交流,要来得自然。
若沈惠清不在外面,他可能只能放弃这次机会。等他入席之后,哪怕沈惠清出现在外面,他再起身出来,那过程也会极其突兀,动机太过明显,不如眼下氛围合适。
如今,天时地利俱在,这次交流,应是无碍了。
黑袍男子心绪变化,脚步稳重,向着远处大殿走去。
“铁兄,那位可是沈惠清沈大人?”
看着远处女子,花白老者也有些兴奋。他关注的点,到不在于沈惠清的美色,更在于她的身份。若是能顺利结识,那于他接下去的事宜,大有裨益。
“没错。”黑袍男子轻声传音道:“沈大人眼下还算空闲,依我看,不如就现在上前寒暄几语,也能为道友引荐一二。”
“多谢铁兄。”老者闻言大喜,喜上眉梢。
此前他还有些许疑虑,但眼下看来铁兄的关系真是过硬,庆典还未正式开始,便已开始促成此事。
黑袍男子估量着时间,一步步向前走去。直至临近,他面色柔和,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目光和煦,意以在交流之前,留下好的印象信号。
沈惠清站在大殿前,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他们。起初神情还稍显冷淡,维持着面上的礼仪,但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眉眼轻扬,双眸清亮,展颜一笑,裙摆摇曳,便是迎了上来。
嗯!?
黑袍男子心中一跳,心如擂鼓,瞬时便是火热一片。
正值此时,他目光和煦,望了过去。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才刚交汇,沈惠清便是展颜一笑,裙摆曳曳,迎了上来。
此等景象,让他心中一突,惊喜莫名。
难道说.......
他心绪难言,思绪纷飞,猜测着此中从未考虑过的可能。
此前几次匆匆面见,沈惠清虽未明说,但当真是投缘得很?
否则的话,如今再见,怎会如何?
理智虽告诉黑袍男子,此事不太可能。
但眼下场景,情形之下,好像已经没有别的缘由了。
诸多思绪,皆在他一念之间。
而站在一旁的花白老者,显然也目睹了这全部过程,尤其是沈惠清从冷淡到展颜,再到亲自相迎,此等表现,无一不在说明着身旁铁道友的不一般。
以沈惠清的身份,即便是那几家顶级势力的代表来了,也未必能劳动她亲自相迎。眼下如此,铁道友的关系,恐怕远要比他想象得深的深的多。
这可不是铁道友口中那区区勉强投缘的程度啊!?
此前还觉此事未必能妥,但眼下看来,有铁道友出面,此事恐怕是十拿九稳了!
花白老者心中兴奋,只觉大石落地。
只是可惜,他心中的兴奋,还未维持多久,便陡然浇灭消散。
“恭迎大人。”沈惠清盈盈摆礼,长裙曳地。
黑袍男子神情一怔,猛地转头看去,只见一道身影不知道什么,出现在殿宇外围,气度渊深,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屹立在天地之间。
“不必多礼,起来吧。”男子淡淡开口,声音温润,神情平静淡漠。
“是,大人。”沈惠清含笑晏晏,恭敬起身。
“大......人?”
黑袍男子神情发怔,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身影,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懵。
沈惠清的直属主官,新任驻防使,潜龙天骄.......
莽刀陈平安!
.......
“不是说.......
已经被架空了嘛!?现在这是.......”
看着面前的一幕,一旁的花白老者,脑袋也有些发蒙。
恭迎拜礼,含笑晏晏,这是······
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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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哪些势力没来?”
大殿内,陈平安高坐上首案几,询问着一侧的沈惠清。
“大人,横山宗,问心剑阁,以及各州驻防都还没到,商会方面是.......”沈惠清站在一旁,轻声回答着陈平安的问题。
此时,大殿内的宾客三三两两,不过零散几人,但沈惠清的举动,还是吸引到了他们的目光。
见此情形,众人目光闪烁,心思各异。
“好。”陈平安轻轻颔首,便不再多言。
这场欢迎典礼,旁的细枝末节,他不想过多关注。他关注的只是最重要的方向。
沈惠清在一旁伺候了一会儿,眼见陈平安并未旁的差遣,告退了一声,便就此退去。
欢迎典礼还未开始,她早早地就在这里不太像话,作为举办方,还是要有一两个重量级人物在外面,方才能确保流程不出岔子。
另外有大型的势力代表过来,也好方便寒暄交流。否则,若是地位不等同,难以交流闲叙。轻则影响对方情绪,重则影响审议导向。
.......
这场欢迎庆典,虽是举办得仓促,但整体规格极高,一应安排,挑不出任何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访的宾客,也尤见增多。
“玄灵州,冷掌司,到!贺千年大药一株!”
“玄灵州,天武阁,陈长老,到!贺.......”
“霞光州,兰掌司,兰驻防使,到!贺......”
“......”
霞光州,兰文台的到来,引来了场中不少人的侧目。五州之中,霞光州的实力最盛,兰文台又是一尊近似风云,乃至于能短暂触及风云的武道大宗师,论战力声名,在玄灵重城的大宗师中,能稳稳排在前五之位。若是状态极佳,甚至有冲击前三的可能。
此等人物,自然是备受瞩目。
“兰文台,他也来了?还真够重视的!”
“毕竟潜龙天骄嘛!”
“虽说莽刀声名不小,但毕竟只是个小辈!战力再盛,也不过勉强绝巅。兰文台,怎的没找个副手代替?”
“副手?别说笑了,那他也得有副手才是。”
“嘘嘘嘘,小声点,别给我找事。”
“.......”
在各方私下议论声中,兰文台龙行虎步,直至大殿外侧。武道大宗师虽能飞掠,但一来玄灵重城内严禁飞掠,二来此地作为庆典场地,如此行径,与挑衅无疑。
“兰大人,数日不见,瞧着倒是精进了不少啊!”沈惠清笑颜迎了上去。
以兰文台的身份,当前场中也有寥寥几人,方才能与他如此交谈。显然,沈惠清会是其中一人。寻常相处,沈惠清不至如此,但今日是大人的庆典,她的脸上自是了一份喜庆。
眼见出来相迎的只有沈惠清一人,兰文台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满。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他神情平静,微微拱手:“沈大人说笑了,兰某困于瓶颈多年,岂是几日便能突破得了的。”
说话间,他主动问话,提起了陈平安:“怎只见沈大人一人在此,不知陈大人呢?新晋大宗师的风采,兰某还是想过来领略一二呢!?”
兰文台说得平静,但言语间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闻言,沈惠清面色不变,轻声笑语:“陈大人正在殿内,同众位宾客闲叙,兰大人移步便可领略。
兰大人,请。”
沈惠清的神情自然,举止得体,没有丝毫不忿,这倒是让细致观察的兰文台微微愣神。
设身处地想想,他若是沈惠清,新任的驻防使若是如此,他可未必有如此心境。
他与沈惠清打交道也有些年头,不认为对方是一个屈于人下,甘心如此的人。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他一直觉得沈惠清同他是同一类人。
可眼下情形......
兰文台微微迟疑。
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