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众人,齐齐变色,神情惊骇欲绝,眸光震颤难言。
掌印之下,地面凹陷,严宏衣衫尽碎,通体血迹斑斑,血液汨汨而流,染红了地面。他的双眸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气若游丝,已至生死关隘。
见此一幕,在场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
一掌?
等再抬头时,他们看向陈平安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陈平安的神情平静,如世间神邸,俯瞰着场中众人。
“可有人应战?”
他的声音淡漠,虽是面向众人,但目光却落在了姬明昌的身上。
居高临下,垂眸而视。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这一刻,足以让无数人心惊。
“这是怎么回事?”
姬明昌心如擂鼓,剧烈跳动着。
莽刀陈平安,竟会掌法?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何从未听闻!?
“莽刀.......”黑岩老怪神情深沉,直直地看着踏空而立的那道身影。
“一掌?”荣老张大着嘴,神情错愕。
碧罗夫人娇媚一笑,眼波流转,看向不远处的姬明昌。
“明昌族老,看来好像是陈公子赢了。”
姬明昌默然不语,难掩眼中震颤。
大宴之上,氛围寂静,针落可闻。
一场喧嚣,似是就此,落下帷幕。
........
“陈大人,战力无双,老夫佩服。”
望着落入场中的陈平安,姬明昌挤出一丝笑意,勉强应对。
陈平安神情平淡,看了他一眼:“许久未曾用掌,一时生疏,尺度难控,姬特使应该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姬明昌挤着笑:“切磋之事,本就难料。陈大人尽兴就好。”
“可惜弱了点,倒是未曾尽兴。”陈平安平静道。
姬明昌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碧罗夫人娇笑一声:“陈公子,才情绝艳,非是庸人可比,不必自扰。”
陈平安微微颔首,便是落座于案,提起酒壶,顾自饮酒。
“明昌族老,切磋既已落定,此前彩头,是不是便为陈公子所有了。”碧罗夫人神情柔媚,如春风玉水。
“碧罗夫人说的是,合该如此。”
姬明昌脸色难看,憋屈应答。
他看着陈平安长几案桌上的碧焰灵酒,只感觉胸口憋闷,心在滴血。
这已经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了。
但此刻,再是不甘,再是憋屈,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陈大人,这是本次切磋的彩头......”他按捺笑着脸,拿出此次切磋交流的彩头。
.......
此等情形下,在场众人神情各异,在震惊和惊骇的情绪中,更多的是念头通达下的畅快。
至于碧罗夫人的发言,众人也没觉得碧罗夫人有意在站台莽刀陈平安。更多的是,碧苍郡王府内部派系的倾轧。
毕竟,碧罗夫人与姬昌明虽同属碧苍郡王府,但内部的派系归属却是大大不同。
姬长空坐在案几长桌后,看着面前情形,袖袍下紧紧攥着的手,几乎是止不住颤抖。
“掌力掌力.......”
丰神如玉的气度下是接近难言的震颤和惊骇。
莽刀陈平安修的不仅仅是刀法,还有掌力!
一门煞力翻涌,掌力凌厉的掌法类神功。其功法造诣,显然是到了一个极高深的地步。
即便如横扫全场的严宏,在其面前,都不是一击之力。
严宏已经被带下去救治蕴养了,过程中还闹出了一些插曲,有郡王府客卿,几乎是控制不住情绪,但被姬明昌强自压下。
一场切磋,严宏生死不知,仅凭一掌,陈平安便在大宗师中,奠定了无上地位。
即便如伪天人,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忌惮。
严宏已经带走了,但那巨大倾覆地势的掌印还在,留给在场众人,无尽的震撼。
震撼的不仅仅是那霸道凌厉的掌力,更有莽刀陈平安那超脱认知之外的战力呈现。
一场大宴在议论和交谈声,以及注定不那么美妙融洽的氛围中,彻底落下帷幕。
“陈公子,一路慢行。”碧罗夫人娇笑连连,目送陈平安离去。
作为场中唯一的一尊天人强者,她对那一掌的霸道,要看得更加清楚。
确切地说,已经不仅仅是掌力的问题,还有那足以比拟顶级伪天人的武道意志。
以掌法便能达到这个程度,若是动用刀法,那........
碧罗夫人看了一眼脸色难绷的姬昌明,告退一声,身姿摇曳,婀娜多姿,绿裙轻纱,同是离开了这里。
“走了。”黑岩老怪背部高隆,招呼一声曹鹏海,离开了大宴。
曹鹏海耸搭着脸,如小山般跟着黑岩老怪离去。
“莽刀.......”黑岩老怪遥遥地看向陈平安离去的方向,一巴掌招呼在曹鹏海身上。
“丢人玩意,打不过莽刀就算了,连名不见经传的严宏,都不是对手,这些日子的特训,我看都训练到狗身上去了。
跟老夫回去,闭门修行!让老夫好好炮制一番!”
黑岩老怪呼哧一声,曹鹏海一脸苦色,委屈莫名。
.......
玄灵大宴,落下帷幕。但宴中细节,注定随着各方势力的口,流传到外界各个圈层之中。
尤其是莽刀陈平安的那一掌,更是让世人惊骇,震动碧苍!
潜龙天骄,莽刀陈平安,修的不仅仅是刀,亦有掌法!
刀法精善,掌法亦是可怖!
一掌镇碧苍郡王府客卿,掌法凌厉,尽显霸道之姿。
莽刀之名,注定再度名动四方。
849 倾城仙子,自有论说!(生死道侣,玄灵喧嚣,谢盟主赏~)
“等等!”
陈平安刚刚行至山水庄园外,正欲登上车架,便听到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缓缓转首,一道神魂感应下早已清晰可见的身影映入眼帘。
来人身姿挺拔,俊朗温润,身后跟着一名女子。
“原来是姬公子。”陈平安面色平静,声音和煦,全不似此前那般淡漠模样。
“不知姬公子,有何见教?”
“陈大人精才绝艳,掌震风云,陈大人当面,不敢言见教。”姬长空驻足而立,弯腰拱手,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礼。
“只是长空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陈大人。”
“姬公子,但说无妨。”陈平安缓缓转身,神色平和。
沈惠清裙摆微扬,站在了陈平安身后,一如一个尽心尽责的下属。
“陈公子宴上施展的可是五毒地煞掌?”
“正是。”陈平安颔首:“姬公子好眼光。”
他宴上施展五毒地煞掌,既然施展了,便没想隐藏这门功法。
五毒地煞掌虽是小众冷门,但随着小五毒蓝映君的扬名,还是有不少修行者明白这门功法的特色特征。
“长空恳切再问。”姬长空拂袖一礼,向前迈出了一步:“敢问陈公子这门五毒地煞掌,从何而来?”
说话间,姬长空抬首望来,温润的声调下,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逼视。
“哦?姬公子对这也感兴趣?”
姬长空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陈平安。他拱着手,目光中有一种难言的坚持和坚定。
陈平安望着姬长空,眸光平淡,不起波澜。
“恳切陈大人告知。”姬长空再度拱手。
“姬公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陈平安笑了笑,转首登上了车架。
沈惠清袖袍垂落,露出一截雪白皓腕,为他掀开了车帘。
素手轻扬间,清香阵阵。
姬长空站在原地没动,望着沈惠清登上车架,两人同乘一车。
“你配不上倾城!”直至车架缓缓起行,姬长空突然出声,声音竟隐隐有嘶竭之意。
“姬公子,回去吧。”
车架上,陈平安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摆了摆。
“配不配得上的,还是让倾城自己来说吧。”
闻言,姬长空如遭雷击,身形一坠,险些站立不稳。
“少主。”凝儿伸出手,一把扶住了他。
车轮碾过石板,车架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远处。
姬长空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看向身侧一直陪着他的女子。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眼神中满是痛苦。
“凝儿,他配不上倾城,对不对。他配不上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