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重任要员,不管暗地里是何心思,明面上绝不会有丝毫亏待。
而在仪式完成,之后上演的,那才是真正的重磅戏。
恢宏殿宇,一众镇抚司要员,面色肃然,等待着结果的揭晓。
应从云面色平淡,看不出是何神情。
“新任副镇守,文武兼资,功勋卓著,赴任途中斩邪鹰骨面,扬我北山风采.......”
于明龙神情豪迈,在一众要员面前,终是宣布了陈平安的分管任命。
“今任陈平安陈大人协理巡查、防务两务,望恪尽职守,以保大关长治久安,安稳无虞!”
“什么?”
分管任命一出,殿内众人神情震动。
若非于明龙在场,恐怕早已喧哗一片。
防务!巡查!?
此二务,一向为北山体系运行之最,前者如北山之磐,后者如林,两者交错,共筑北山安全之屏。乃北山众体系运行的重中之重。
此二务一向由应从云,侯希白分管兼任,但如今......
有人下意识地看了应从云一眼,却见他神色平静,风轻云淡地站在殿中,对陈平安的宣布任命,似丝毫不以为意。
有人压下心中震动,随众拱手以贺。
“吾等恭祝陈大人,荣膺此任,扬我北山之威!”
防务,巡查,如此要务,两边果子竟都让陈平安分了一杯羹!?
掌座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此番任命,虽只是协理,但两边同是协理,此等殊荣,超乎想象。
一众恭声之中,陈平安神色平静,坦然接下此任。
“陈某必竭尽全力,不负北山之威!”
一场声势浩荡的任命仪式,在各方的猜疑和心颤中,落下帷幕。
.......
“恭喜陈大人,履任新职。”应从云神色平静,拱手道喜。
“我负责北山防务,协理之事,陈大人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询问便是。”
“多谢应大人。”陈平安笑着一礼:“还望应大人不吝指点。”
“指点当不上,彼此亲近才是。”应从云脸上露出了笑容,诚挚邀请:“陈大人晚上可有空,应某做东,请陈大人一叙。”
“固所愿,不敢请耳。陈某定当准时赴约。”面对应从云的邀约,陈平安也没推辞,坦然应承。
北山镇抚司,三大巨头,应从云便是其中之一。
他此来北山,需求不少。眼下有合适良机,接触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应从云的修为,在他看来虽是马马虎虎,但却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天人。他在北山深耕多年,
相应的交易渠道,想来不在少数。
两人也没有久谈,明确晚上基调后,应从云便含笑离去。
今日赴任,陈平安职司已定,接下来就等职务交接,正式上任掌权了。
不过涉及此等要务,交接之事,显然也不是一日两日能明确的,当中自然免不了一些过渡。再者,侯希白尚未回归,相应交接,也不会这么仓促。
从应从云的口中,陈平安了解,侯希白此次外出,是为山脉巡查。
此前消息,黑冥山脉部分区段,有妖兽暴动,事态不小,侯希白作为北山防务分管负责人,自是要外出巡查,了解详情。
从此前事态上来看,有侯希白这尊武道天人出面,相应巡查,应该很快便能结束。
少则两天,多则五天,侯希白必归!
陈平安已经赴任报道,他在北山镇抚司内自然也分配得了一栋楼宇,作为他的官署办公之地。
一应的下属,也会在接下来的职司交接中,慢慢厘清。
仪式后,于明龙单独邀见了他一面,当中言辞自是围绕着新任在肩,望他不负重任展开。
“平安啊,这次本座可是把重任交给你了,能不能担起来,就看你自己了。”于明龙推心置腹道。
“同时协理两等要务,你这可是开了先例了。需要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但凡本座能支持的,一并都满足你。”
于明龙说得豪爽,陈平安自也是极为配合,恭声以谢。
“北山防务,巡查,事涉各方,里面门道众多。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向应大人和侯大人请教。另外......”
于明龙提点了几句,便与陈平安结束了对话。
“平安,你初来乍到,本座也不多聊了。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本座便是。”
“多谢掌座大人体谅。”
陈平安行了一礼,便是离开了这里。
于明龙笑容豪迈,目送陈平安离去。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感应中后,于明龙脸上的笑容便是渐渐收敛了下来。
莽刀赴任,北山体系,三巨头变作四巨头。北山局势复杂,山头林立,他执掌大局,分配利益,也颇多掣肘。
远的不说,便是体系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侯希白乾坤司出身,自持天骄,一向不怎么卖他的面子。
眼下莽刀此来,格局重塑,利益分配,正好给了他的一个机会,整合各方的机会。
他此次职司虽有违常例,但莽刀有北境镇抚司任命,想来各方也说不出什么。
“协理要务!?兑子罢了!”
于明龙收回目光,处理案桌公务。
作为北山大关镇守,他要负责的,可不仅仅只是内部的事。还有与那各方势力,博弈交错,默契约束。
.......
“还真是看重我啊。”
陈平安神色平静,无声地笑了笑。
防务,巡查,两务同时协理,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极致的重用。
防务涉及一十八座卫城,交涉各方,体系运作,一应税收抽水,当中利益不知多少。
巡查掌实质控权,围剿围猎,威势非凡。若是有心,借巡查之便,轻易便可捣腾出海量财富。
无论是权,还是财,坐上这个位置,轻易便可获得。
哪怕只是协理之位,只要坐稳位置,当中利益分润,只怕便能让一尊新晋的武道天人,过得相当滋润。
于他这等大宗师而言,那更是称得上是海量。
积累百年,轻易便能培养出心腹班底。
此外,还有一应便利,难以尽说。
只可惜......
权是重权,但能不能拿到,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若无本事,也就只是一个空架摆设。
说好听点,是两边都管,说不好听点,那就是两边都管不了。
侯希白和应从云,可一向不怎么对付。
北山镇抚司内的两座山头,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仰着他们的鼻息生活。
稍稍一些动静,权利倾轧,影响的或许就是无数人的身家性命。
陈平安目光微凝,不知回忆起什么往事。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如今赴任北山,于底下众人而言,早已是一座空降而来新的山头。
以职权而言,完全有资格与他们,扳扳手腕。
不过......
大宗师的境界,哪怕位列风云,终究还是让一些人不够自信啊。
博弈之事,结果如何,说到底,还是要看他这底够不够硬了。
“硬吗?”
陈平安笑了笑。
“不知道。”
鸡蛋碰石头,可能也就只有等到它自己碎的时候,才知道石头的硬。
嗡~
陈平安眸光一凝,便是闭上了双眸。
新近赴任,并无要务,自是一切皆以修行为主。
......
等陈平安再度睁眸时,天色已是灰暗,到了抚司下差的时辰。
不过,事实上,到了陈平安这般层级,时辰不时辰的实际上也就是个摆设。不过毕竟是第一日正式上差,该要有的流程,还是得有。
算算时间,与应从云的邀约也差不多了,陈平安便起身离开了公房。
期间,自然少不了一应问候,恭敬有礼,谨小慎微中带着刻意地讨好。
于镇抚司一众中坚而言,如今的陈平安,早已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参见掌司大人!”
“陈掌司万安!”
“.......”
陈平安要出行,镇抚司内早已有车辇备好。
他此次赴任,一应仪仗,尽皆由北山镇抚司安置妥当。此前仪式,相应物件,尽皆交接到了陈平安的手中。
陈平安初来乍到,手上虽没有什么人,但他的职位在这,还是围绕着他组建了一套新的班底。
至于,这些班底后面站的是谁,那真要论起来,恐怕可就复杂太多了。
“大人。”说话的是一名身披甲胄的中年汉子,脸庞刚毅,线条硬朗,迎着陈平安上了车辇。
汉子叫做耿远,负责陈平安随行护卫,以及一应出行之事。
陈平安没和他寒暄的意思,直接便上了车辇。
这车辇玄黑,刻有禁制,有御空之能,是北山镇抚司配备的出行仪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