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世界,从不是围着自己转的。
走出自己的眼界,才觉外面的天地如何广阔,如他这般的天骄,同境之中......
多的是!
能成天人的,哪一个不是才情惊艳,战力惊人。
可到了天人,当中的大多数人,终究是要沦为陪衬。为更优者让路!更强者让道!
天资与天资之间,亦有差距!
天资所至,顺风顺水,待至上限,便始觉何为举步维艰。及至耗尽,那便是困于原地,不得寸进。
意以破境,不是另辟蹊径,便是借助天地灵物,亦或是生死一线,寻那一线之机。有游历四方者,有感悟天地者,有大隐于世平淡此生者......
无论何种选择,皆缘于潜力耗尽,天资乏力,已是过了那一段最锐意进取的岁月。
一如昔日的他,一如......
来日的莽刀!
这一步,或早或晚,终将面临!
但他没想到的是,天人关隘在前,陈平安竟然还能锐意上扬,昂扬进取。
不过,于明龙接下来的言语,很快便打消了他心中猜疑,繁复欺负的心思。
“童道友误会,不过是偶有所得,精进些许功法罢了。”
“原来如此。”听闻此言,藏剑长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沈临渊也是落下了目光,不再关注。
倘若,莽刀如今真准备破境天人,那不管成与不成,有这份积蓄,莽刀的天资,便足以让动容。
但现在.......
看来这份担忧,还是有些多余。
不同视角下,对天资的考量的自是不同。一如莽刀这般,如那等宗师,大宗师看来,如此天资,已是恐怖,称得上惊世骇俗。
但到了天人,他们考量的则更多。悠久寿命下,让他们看到过太多人生。
对莽刀的天资虽是惊艳,但不至让他们彻底动容,惊骇失声。
毕竟,昔日能成天人的他们,也曾是众人眼中的绝代天骄。
一些大修层级的天人强者,不乏有历代潜龙前三,乃至潜龙第一的出身。对于莽刀的天资,虽是给予一定程度的重视。但不至于如此,让人彻底影响了决断。
天资二字,境遇不同,体现自是不同。
有人快有人慢,有年少成名者,也有大器晚成之辈,于未来成就而言,两者之间,并无绝对差异。
修行快的不一定走得远,前面风光的,结局也未必如此。
一应人生,皆由自己掌握!
莽刀如今的人生,在那悠久的寿命下,未来如何,还说不好呢。
如那应从云,若是在锐意进取之年时,戛然而止,闻之者,扼腕叹息,只觉他之一生,若不陨落,有望天人大修。一代未来的天人大修,就此陨落,怎不令人叹惋。
但事实却是,而后两百载,他皆为筹谋天人而行。
修至如今,年近老迈,也不过困于天人一境。
莫说大修,便是天人二境,他都需要拼尽全力,生死一线,方才有可能触及。
此等之事,世间多已有之。
天资未尽时,锐意进取,但至疲乏,便不复此前之势,及至耗尽,百年是困顿蹉跎,难有所进。
世间天骄,千千万,可能走到后面的,又有几人!?
能令众修侧目者,唯有宝体天骄!
这是足以让大修动容的天资。生来神异,蕴藏秘藏,是为宝体天骄。
此等天骄,才有真正的奋发意象,秘藏之下,即便到了天人之境,也难言瓶颈。当中所关乎的无非在于时间二字。
当然,宝体天骄与宝体天骄,也是不一而足,彼此之间,亦有差异。
应从云心绪百转,不过瞬息之间,便是无尽思绪浮现。
看来,哪怕是莽刀,到了这一步,也感觉关隘渐中,有力不从心之感。
应从云想起了晚宴时与陈平安的寒暄言语。
“让应道友见笑了。修行一道,财侣法地,财字在前,其余三者,皆由财定。何其一个难字?”
“哦?陈道友天资卓绝,战力绝艳,竟也为此发难?”
“不瞒应道友,陈某有意登临天人,耗费甚多,虽有进账,但宝材灵物,丹药秘物,只怕也是杯水车薪。更不用说一应外物筹谋,有心而无力。”
一应言语,虽不至耗尽,但明显已有力不从心之感。
“看来到如今,陈平安的天资,已快到极限了。”
寒暄着与沈临渊等人进了内城,应从云如此想到。
一应分析下,陈平安如今,显然已经过了锐意进取的阶段。他日真若破境天人,恐怕便是天资接近耗尽之时。
接下来所求的,便只能凭机缘灵物,福缘气运了。
应从云几分真,几分假地判断着。
不过,无论如何,陈平安境况,比昔日的他要好很多,这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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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藏剑长老的到来,在北山大关高层圈子中,引发了极大的震动。
一连两尊武道天人的到来,哪怕如北山大关,也不是一件小事。
更不用两人,都不是普通的武道天人了。
前者,以新晋之身,于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击败横山宗老牌天人黑岳真人,后者更是闻名数百载,哪怕在二境天人中,亦是强者。
这两人到来,势必会对现有局势,产生较大影响。
“剑阁新至,怕是来壮大影响了。”
“两尊天人齐出,手笔不小啊。”
“再观察观察,万勿交恶。”
“.......”
北山大关内,议论纷纷,各方势力,对此事保持高度关注。
而在两人到达北山的第二日,横山宗红峰真人的到来,更是让此事变得更为复杂起来。
“红峰真人?这老家伙来做什么?”
“常驻北山?还是......”
“有意思。”
“.......”
而在各方喧哗,风云激荡之时,作为喧闹中心的沈临渊,正在庭院之内,细心擦他的剑。
剑身雪白,刻有金纹,如他一般,有昂扬意气之意。
“红峰老儿,倒有意思。不安心在宗门享福,来这北山凑什么热闹?”藏剑长老抚着长须,看着满园景致。
“不过......来了也就来了。手下败将,不值一提。”
藏剑长老目光平淡,显然并未将其真正放在心上。
横山宗红峰真人,他昔年的手下败将。如今虽修至一境圆满,触摸到二境关隘,但于他而言,依旧不值一提。
哪怕对方体魄强横,气血旺盛,以难缠闻名,更是补足了神魂之法,凭借秘宝,足以和二境天人争锋,但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他真正关注的是,横山宗在这背后的态度,以及后续有没有可能其他天人到来。
普通天人倒是还好,倘若......
镇岳那老家伙来了,那才是麻烦了。
横山宗,镇岳尊者,二境资深天人,境界接近圆满,横练之下,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胜不了对方。
不过,胜不过归胜不过,纠缠一番,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再者,镇岳尊者,在横山宗内的序列,仅次于横山宗那尊太上老祖,不一定会前来北山。
藏剑长老心念颇多,倒是一旁的沈临渊依旧淡然无比,细心地擦拭着他的那把剑。
藏家长老不由地打趣了一句:“怎么?是把金纹当成你准备迎娶的道侣了?等你那位迎娶进门,见你这般模样,不知会不会感到吃味?”
藏剑长老抚须而笑,显然是开玩笑的口吻。
沈临渊意在顾家元老,顾清婵的事,他自以知晓。此前天人大典,败横山宗黑岳后,当众求娶,问心剑阁一众弟子,无有不晓。
此事在问心剑阁,还闹得很少,不少天骄弟子,心中梦碎。不知道她们所景仰的师叔叔祖,竟已心属他人。
哪怕是同代师姐妹中,也不乏有人黯然神伤,只觉心目中的那位骄子,竟已有情缘,深藏这么多年。
以败天人为礼,于无数天人前辈前,当众豪言,如此气魄,多少人恨不得以身代之。
顾家那位,还真是好运啊!
沈临渊擦剑的手,微微滞了滞,平稳的心绪浮现出些许涟漪。
他的脑海中浮现那道青春靓丽,仙仪清冷的声音,耳旁似是响起了那一道娇嫩清甜的甜美清声。那等极致反差,隐藏在清甜之意下的风华绝代,还有那.......
足以与他携手,共赴将来的天资潜能。
这一切,都足以让他心生喜悦。
他与她,相见于一场热络寒暄的盛典晚宴,那时的他,备受瞩目,彼时的她,虽为天骄,但修为停滞多年,已不复昔日荣光。
简单的寒暄几语,勉励言语,便是记忆下的初见。
虽只见了一面,但他对那娇嫩清甜的容颜,青春靓丽之意,记忆犹新。
这一切,一如话本传记中的初开场。
姻缘缔结,有缘人终能相会。
再次听闻对方消息时,对方接连破境,短短数载,迈入武道大宗师之境。天资潜能,皆为一时之选。
昔日缘分,碧苍大局,记忆中的美好.......
这都让他沉寂多年的内心渐渐活络起来。
而玄灵的那一次见面,更是让他心思彻底活络,意以迈进天人之势,直接明牌,大势压进,求娶顾家,顾清婵。
而今日.......
不负所想。
昔日如何想的,今日便是如何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