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卖了一个惨,把主意打到了天罗圣女的身上。
天罗圣女,地位尊崇,作为天罗教当代圣女,如今更是半步大修之身,相应的关系渠道,必定不会少。
尤其是这等偏向于邪道的傀儡手段,用以她的关系渠道来修复,无疑是更合适一些。
本以为要言辞交锋,来回交流一二,但没曾想,面对陈平安的提议,天罗圣女并未多想,坦然便是应下了此事。
“今日劳你出手,为本殿解决一桩忧心之事。此事本殿替你办了,至于代价......”天罗圣女看了面前男子一眼,眸光淡紫梦幻:“便不必提了。”
天罗圣女并未索要好处,她说的确实是事实。但事情一码归一码,陈平安出手之人,两人早有约定,相应战力分配,便是陈平安出手的好处。
与他请求之事,并不冲突。
“如此便有劳圣女了。”
陈平安并未托辞,将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
........
白骨大修,身上珍稀之物还有不少,如那腐骸之毒的炼制之法,两人一应分配,尽皆妥当。
像白骨大修这等天人大修,神魂漩涡,天地荣养之下,他的尸骸肉身,也是极其珍稀的资源。
此中之物,尤其得一些邪道修行者的喜爱,像西境的西南疆域,南境的南疆之地,尤其是后者,不少喜好此道的修行宗门,都热衷于收集尸身。
一尊天人大修的尸身,于那等宗门,修行者来说,也是一笔极其宝贵的财富。
除此之外,大修肉身,还有妙用,若是妥善保管,如那接续断臂,断肢,都可以用以接续。天地荣养下,一应的效能,绝对胜过任何的傀儡之物。
不但能更加自然,还能适当减少几分排异可能。
对于白骨大修的肉身尸骸,天罗圣女没什么兴趣,相应的保管,自然就落在了陈平安的头上。
对于宗门那等之事,陈平安虽然没什么兴趣,但一应储备,他日无论是接续断臂,还是作为战绩功勋,都是不错的选择。
另外......
陈平安想到顾家老祖。
对方断臂多年,寿元将近,一应战力,早不同于往昔。
但正好......
陈平安的目光凝了凝,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他生于微末,一路走来,屡得顾家之恩。
滴水之恩,自当以涌泉相报。
他如今既已起势,那昔日恩情,自当报偿。
另外......
陈平安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道身影,有仙子清冷,抚琴而坐,宫裙月白。
“顾倾城。”
你赠我一剑,我还你一臂。如此......
也算是了结昔日因果。
.......
看着身前男子脸上露出的笑意,天罗圣女一袭黑裙,青丝如瀑,如幻梦星河般的眼眸内,似是映照出星空下的那一对璧人,烟火红尘,岁月人生。
落日归山海,烟火向星辰。
她凝视着身前男子,气质缥缈,梦幻空灵。
“本殿有一事不明,想请......道友解惑。”
940 幻梦之交,天罗妖女(小陈终究还是失态了。)
道友?
陈平安思绪变化,神情微怔。
这关系也是好起来了,都称上道友了。
陈道友,道友,一字之差,但彼此间的含义,却是千差万别。
前者虽有相交之意,但彼此关系寻常,多用于寻常好友,亦或是初次相见的同境修行者之间的交好之言。
但是道友二字,这上下限的涵义,可就大得多了。
道友道友,同道之友。
省去了姓氏称呼,彼此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像相交多年的好友,可称道友,师承渊源的同代弟子,可称道友,甚至于......
一些道侣之间,公开场合,亦是有彼此互称道友的先例。
至于道友之上,还有道兄二字.......
此为称谓,多用于女子称谓夫君,亦或是关系深厚的师兄亲长。
此类称呼,往往具备特殊含义,寻常交集,根本不可能听闻。
当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一些善于交际的天人女君,尺度极大,也常以此言,拉近彼此关系。
不过.......
如天罗圣女这般,显然不在此等之列。
身为天罗真传,当代圣女,大修战力,能值得她平等论交的天人,已是没有几人,更何况是主动亲近之人。
.......
“圣女有何事不明?”
收获一应身家,陈平安的心情极佳,对天罗圣女表达了极高的宽容度。
“但言不妨。”
天罗圣女紫眸梦幻,气质空灵,垂眸凝视着面前面带笑意的男子。
“此前对战,道友重宝秘术,锻体神异,手段齐出。本殿想问.....”天罗圣女眸光淡紫,如星河映照,似有辨别真假之能。
“那冰色玉簪......
道友是从何而来?”
冰色玉簪?
陈平安一怔,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还以为天罗圣女会询问幻梦宝珠的事情呢。
“莫非圣女......”
看着面前女子,陈平安心中一动,念及此前石窟一战时的那名银发少女,一时起了试探之心。
“知晓此物?”
那银发少女,宝体天骄,身怀异象,他至今未明确对方身份。不过放眼天下,能具备此中气象的,怕是不多。
寒魄之术,冰寒之物,此等修行者,多聚于雪域之地。
以他的猜测,对方多半与雪神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年岁不定,还有其他方面干扰,具体根脚如何,至今犹未可知。
天罗圣女突然问及此事,难不成知晓此物渊源?
“冰魄寒物,多适于女子,玉簪制类,便更是如此。”天罗圣女目光平淡,如同陈述着一个客观事实:“本殿只是好奇,道友奇伟男子,怎也会有此等女子闺阁之物?”
奇伟男子?
陈平安的关注重点,一时有些有失偏颇。
奇伟俊拔,浩博如渊。
怎么?
想起叫爸爸的时候了?
看着面前黑纱下若隐若现的脸靥,和如幻梦星河的紫眸,陈平安一时有些失神,恶趣味地想道。
幻梦星河?
等等,不对!
不过瞬时,陈平安便察觉到不对。
心神凛然,警惕之意拉到最大。
嗡~
灵光映照,光芒璀璨,他的灵台一片清明,瞬间恢复神智。
等再抬眼看去,陈平安的眼神中已经暗藏复杂惊疑。
“这小天罗......”
幻梦惑神,根本毫无征兆。
对方在幻术一道上的造诣,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到底什么情况?
一眼一眼的,还是一眼。
昔日还被他镇压在身下的女子,如今怎么变了情形了?
怎么迈入天人后,他的境界战力都快有点被反超的意思了。
不过别离数年,对方的进境怎得如此之大?
这里面究竟有何缘法?
难道当真是因为魔君秘藏?
陈平安心中猜疑,面色变得冷淡,语气中隐隐带上了一丝不虞。
“陈某散修出身,不如圣女金枝玉叶,财大气粗,自然是有什么便用什么?哪会顾忌什么女子男子。”
这小天罗,真是越发没大没小了。
要不是顾忌体面,他都准备出手收拾了。
即便没有恶意,这等情形,也不是他所喜。再者......
有没有恶意,还另说呢。
千年幻梦,时光漫长,可终究......
只是幻梦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