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时间,陈平安便一直待在清池庭内,每一日需要做的事情,除了修炼和参研外,也多了祭炼天陨寒魄刀一事。
天陨寒魄刀的品阶虽是大幅度提升,但有此前祭炼的影子,还有他真实境界的加持,一应的祭炼时间,倒也不算是如何夸张。
而在这一日,陈平安也收到了来自碧苍郡王府的邀约请柬。
五日之后,请他作为郡王府贵客,在碧灵山上,见证碧苍盛事。
“郡王府请柬?”
陈平安神色平静,看着面前雕龙画凤的精致请柬。
他轻轻含笑,一挥衣袖,收起了请柬,眸光中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有趣。”
989 谋逆之乱,行宫大殿
碧苍州城,宁静祥和的外表下,是各方极致紧绷的心神。
距离碧苍郡王府,王储人选的最终确定,还有三日时间,州城的水便是越来越地浑浊。
碧苍郡王府手笔不断,频频打压着姬东庆所在的派系力量。碧灵山四周,持续不断地有卫队调动而去。
除了玄甲卫这等郡王亲卫外,碧苍郡王府上还有一些常备卫队,作为皇室血脉分封,碧苍郡王府自然有这等特权。
相应的基调章程,都是王朝特许的,符合大乾律例。
几日后的碧灵山,即将发生一件大事,足以引来各方瞩目。此等情形下,多些力量守备,维持秩序,以防出现什么娄子,自然是应有之义。
随着时日的推移,碧苍郡王府内的格局,好像是越来越地明晰。
在频频不断的打压下,继任郡王的人选,也已经越来越明确。
三日后落定的大位人选,只怕便是如今呼声最高的姬轩墨。
如此,又过去一日,各方人选也是着手准备两日后的祖地大典。不管如何,该有的章程,都不能变化,都需要他们继续去完成。
即便希望再是渺茫,一应众人都怀揣着那虚无缥缈的希望。期待最终的大位能够落到自己的手上。
事至如今,很多博弈声势,已经彻底落幕。碧苍郡王的苏醒和公开示众的血脉大典,让很多人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那点小心思。
此次血脉大典,不但有碧苍郡王府上之人,还会有碧苍众多有头有脸的人一同出席。
像一些闻名的散修强者,像驻扎在碧苍的势力代表,还有一些官方体系的人。
如此情形下,他们即便有什么歪心思,只怕也不敢公诸于众。
一旦坏了口碑,背上了不孝之名,那这王位就彻底于你无缘了。
事实上,不仅仅是王位的事,还有那可能颐养天年的宗老之位,也是彻底没有指望。
做碧苍郡王府的宗老,自然是比不上那各方炽热的大位,但相比较一般的情形,这宗老之位,自然是极高的选择。
倘若能做到宗老府大宗老之职,那一应权势虽然比不了碧苍郡王,但在族内也拥有着相当的话语权。
诸多资源倾斜,即便比之新任的碧苍郡王,恐怕也相差不了多少。
很多自觉没有机会竞争碧苍郡王的人选,一个个都盯着那宗老的位置。
像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事,未必不会发生在他们头上。
如此情形下,又过去了一日。
......
“明日,这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夜幕下,陈平安站在清池庭内的青松下,遥望着远方。
以他的视线望下去,足以看到很多东西。
等日头初照,天际晕染,便是碧苍郡王府的血脉大典,新一任的碧苍郡王人选,也会在此宣布。
名分定下,接下来的一切,便都是水到渠成了。
而他也将领取他的报酬,在调阅完碧苍郡王府上的秘档卷宗后,便是离开这里,回归北山。
陈平安心念变化,神情倒是极为宁静。
也就在此时,他的眉头微微一动,猛地抬首,看向遥远的远处。
轰隆!
轻微低沉的鸣爆声在远处天际炸响,经过特意加持后的重重削弱,传递到了他的耳中。
东南侧,那里是......
碧灵山的方向!
“出事了。”
碧灵山虽为碧苍祖地,但距离碧苍州城,颇有一段距离。这份动静,似是有什么阵法特意隔绝削弱,如此距离下,即便是一般的二境天人都难以察觉。
只是,却瞒不过他的神魂感应。
“果然,越是这个时候,便越容易生乱子。”
陈平安轻轻叹息一声,拂袖一甩,波光隐匿,向着远处而去。
.......
碧灵山上空,剧烈的波动和碰撞声,如云团炸响,声势浩大,搅动天象。
但不知为何,这重重威能,在传出碧灵山外,声势便是大大削减,逸散出去的声势波动,远不及鼎盛的百分之一。
轰隆隆~
声势轰鸣,如浪潮翻涌。
与此同时,还有大量的喊杀声和刀兵交击之中。树木倒伏,声浪席卷。
只是,这动静未曾持续多久,很快便平息在一阵阵的声浪之中。
碧灵山,郡王行宫。
“姬东庆,你狼子野心,竟敢对曾祖动手,行谋逆之举?”
姬轩墨一袭盛装长袍,眉心青光如盛,居高临下地对着地面重伤跪俯的姬东庆。
此刻的姬东庆,显得极其狼狈,乱发飞舞,衣衫残破,神情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早就知道了?”
姬东庆双目如欲喷火,睚眦欲裂。
行宫外,躺满了尸体,更有森森刀兵,拔刀所向。
那漆黑沉甲的玄甲卫,将郡王行宫严严包围,守护着郡王的安危。
他的苦心孤诣暗暗集合起来的人马,连行宫都未能冲击进去,便彻底宣告失败。
如此情景,不是因为他的手段不行。而是对方如同早有预料一般,提前布下大网,似就等着他自己来投。
此前布下的暗手,连发动都未曾发动,便齐齐失效。
对方仿佛早已知悉一般,提前将这么多年深藏下来的钉子一个个地拔出。
“你心思歹毒,我怎会不知?”
姬轩墨俯瞰着下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喜悦。
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多年宿敌彻底击败,还让其万劫不复,此等场合,怎能不让他心生喜悦。
“自曾祖入行宫以来,我便从未松懈,等得......便是今夜!”
“来人,拿下!”姬轩墨志得意满,厉声长喝:“我要面见曾祖,请曾祖定夺!”
“是,殿下。”行宫外,姬东庆一系之人,神情欣喜,眼神中是难以抑制的雀跃。
姬东庆逆行倒施,冲击郡王行宫,意图谋逆,如今兵败被擒,郡王之位,与他便再没有任何关系。
失去了姬东庆这竞争对手,郡王之位,便非轩墨殿下非属。
以殿下今日之功,便是郡王也难以无视。
行宫外,除了姬东庆外,还有他的诸多心腹,这当中,有些死于此前乱战之中,也有些侥幸存活。
有人气节刚硬,但有的人在此刻却是面露惶恐,有心灰恐惧之感。
“轩墨殿下,老夫有功,老夫有功啊。”
众人中,有一老者叫嚷起来,奋力挣扎着。
“哦?倒是把你忘了。”姬轩墨面色玩味,不紧不慢地落目看去:“姬东庆,你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吧。你的暗手布置,我之所以能知道,有很大部分,都是靠着你的这个心腹参谋。你说是吧,岩石岩老?”
“是是是。”老者的脸上露出谄媚讨好的笑意。
“岩石!”姬东庆神色青黑,目光欲裂:“你怎敢背叛本殿?”
“姬东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大势已去,连你身边人都知道,知道弃暗投明,投向本殿!”姬轩墨轻松言笑:“来人,放了他。此次算有功。”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岩老卑躬屈膝,连连拜礼,一番姿态,如同一条老狗。
“呸!”
姬东庆后方,一中年文士目光冷冷扫视对方,轻蔑不屑地吐了一口口水。
叛徒!
一众姬东庆心腹同是如此,神色厌恶不耐,仿佛不认识岩老一般。
在他们众人之中,岩老的地位一向崇高,算是殿下身边最重要的几个谋士之一。很多事情,他们不知道,但岩老都知道。
像此前西荒大修,宝沙散人,便是对方联络而来。对方对其甚是倚重,但现在......
“叛徒!”有谋士冷冷逼视一眼。
“贪生怕死,老夫耻于与你同列!”
老者面色谄媚,仿若未觉,只是竭力讨好着。
“蠢货,活着的才是真的。”姬轩墨姬轩墨笑了笑,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喜悦。
“哈哈哈......”姬东庆仰天长笑,神情凄凉不甘:“成王败寇,姬轩墨,你未必笑得到最后。”
“哦?是吗?”姬轩墨冷冷一笑,看都未曾多看一眼:“来人,把姬东庆拿进去,随本殿进行宫。”
“是,殿下。”声音如雷,锐士如震。
这么多年下来,姬轩墨的身边,早已积攒起了一股极其庞大的班底。
青木辅公神情欣喜,跟着殿下等一众之人,押送着姬轩墨,在玄甲卫的森严守备下,进入了行宫之中。
......
“孙儿轩墨,求见曾祖。”行宫大殿外,姬轩墨躬身下拜,通传求见。
不多时,殿内便有苍老的声音响起。
“何事?”
“回曾祖,姬东庆意图谋反,现已被镇压,轩墨想与曾祖,当面汇报。”姬轩墨神态恭敬,半俯着首,站在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