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面,便为玉撵内的几位女修,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江若彤并未受陈平安虚扶之礼的影响,而是认认真真的行完了一礼,方才盈盈起身。
起身之间,青丝飘扬,有清香盈盈,萦绕鼻尖,倒是令人心生愉悦。
“这鸾鸣宗用的是什么调香,怎得如此好闻?”
陈平安心中暗忖。
......
玉撵内空间不小,容纳几名女修,那是绰绰有余。
但再加上陈平安一人,如今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主要还是距离问题,若是只有几名女修在场,那便是相邻近坐,乃至贴身相坐,那也没什么问题。
但有陈平安在,那就不是这个道理了。
彼此距离间隙下,让这玉撵内的空间,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陈平安落座其中,与几名女修,虽不算近,但彼此间的距离,也就半丈有余。
这份距离,对迈入天人境界的高阶修行者而言,已经是属于一个相当私密的距离了。
寻常情形下,即便是相交好友,异性之间,也不会如此。
本以为此次登上玉撵,不过临时走个过场,彼此见礼,相叙几语,也是该下去了。
但没想到,江若彤竟没有半点这个意思,反而是拿出了珍果灵酒,用以招待,看样子是要长久闲谈。
“徐前辈,这是我鸾鸣清酒,酒香清冽,馥郁多香,还请品鉴一二。”
江若彤清声含笑,清音如润,眸光盈盈,捧上了一杯玉制清酒。
陈平安伸手接过酒杯,接递之间,不经意触碰到了一抹温润。
陈平安不动声色,举杯饮过,轻笑一声。
“清香甘甜,入口丝滑,圆润饱满。”
一番言语,意有所指,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说话间,他再度回味,体悟甘香,朗声赞道。
“当真是好酒。”
“前辈若是喜欢,可以多饮一些。”
一旁清甜女修脆生开口。
“合该如此。”陈平安儒雅一笑,倒有豪发之姿。
“前辈请用。”
江若彤言笑着,双手以奉,再度奉上一杯。
陈平安目光微凝,在杯盏上停留一会儿,然后举杯接过,一饮而尽。
举杯之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指尖与江若彤的那一抹细腻,再度相触。
陈平安心中微凝,浮现些许疑窦。
若一次还有可能是巧合,但两次.......
那就是故意的了。
不应该啊!
鸾鸣宗虽做风月生意,但更多的都是卖艺不卖身,玩的文雅乐艺,清雅之事。
至于,宗内真正的高阶女修,那便更是如此,一般情形,根本不会出面。
即便事有偶然,有所破例,那也是以音律会友,以舞待人。
不但时间极短,而且价码极高。
事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寻常高阶女修如此,像江若彤这等闻名数方地界,引来无数人倾慕的音律女修,那边更应该如此。
眼下这般.......
陈平安微微思量,不由凝神。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传闻有异,这鸾鸣宗仙子,见了高阶修行者,便是另外一幅模样。
嗯!
此言或许也有理。
传闻,鸾鸣宗内,风气开放,此外.......
但......
这也不对。
倘若如此,面对此前那俞家大修,江若彤又为何如此!?
还有,鸾鸣宗首修鸾月仙子,万宝成苦求不止,至今未能如愿。
陈平安心绪变化,留下一丝疑窦。
他看着眼前的江若彤,含笑盈盈,以酒相侍,这往日里的清丽仙子,在这一刻,竟是有几分乖巧侍女的意思。
难道.....
只是为了表示感谢?
是他多想了?
陈平安心绪渐敛,在杯杯灵酒中,渐渐止息了心思。
不过,那一份刻于本能的警惕,丝毫不曾消退。
一应探查,感应,并未没有丝毫松懈。
纵横万里,意在天穹,岂能在阴沟里翻船!
.......
云层上,华光玉韵,穿梭天际,向着闻天城而去。
1018 明川俞家,大修心思
“不知前辈此来闻天,可有什么计划安排?
我鸾鸣在闻天城内,刚好有一处落脚之地,前辈若不介意......”
玉撵内,酒过半巡,江若彤双眸清润,也是提及了正事,向身前的儒雅男子,发出了邀请。
“闻天期间,可在那落塌歇息,彼此联络,也要方便少许。”
江若彤声音清悦,如玉珠落盘,满怀期待地看着陈平安。
“多谢江仙子好意。不过,徐某在闻天城内,有好友相叙,就不叨扰仙子了。”
陈平安神色儒雅,温声含笑。
到此刻,他显然也回过味来,这江若彤邀他来此,只怕是意有所图。
闻言,江若彤心中微微失望,不过旋即恢复如常,向着陈平安展颜一笑。
“倒是若彤思虑不周了。徐前辈境界高深,贵为大修,想来不论在哪,都不会少了友人接待。”
闻言,陈平安心中一动。
知道对方此言,只怕是要试探他的身份根脚了。
果不其然,此言刚刚落下,江若彤便是清婉一笑:“徐前辈,游历四方,乃世外高人,如今恰逢其会,若彤有幸结识前辈,当真是三生有幸。”
“江仙子客气了。徐某不过寻常大修,能为平平,何来的世外高人之说,有幸之言,还是切莫折煞了。”
陈平安神情自若,不动声色道。
没有给江若彤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的机会,他儒雅一笑,随和道:“江仙子声名遐迩,前辈之言不必再提,仙子若不介意,可称徐某一声道友。
你我同辈论交,自然相叙,岂不乐哉?”
“前辈,这......怕是不妥。”
眼见江若彤面露迟疑,还要推辞,陈平安当即佯怒,故作不虞。
“怎么?难不成,江仙子是觉得徐某不配与之论交,如此方才推辞,迟迟不应了?”
“前辈哪里话,若彤岂敢。
既然前辈如此,那若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话间,江若彤起身,整理裙衫,向着陈平安欠身一礼。
“若彤见过道友。”
见此情形,陈平安温声含笑,拱手回礼。
“仙子请起。”
江若彤虽不是天人大修,但身为顶级音律女修,此等光环加持,身份地位,确实也能与天人大修媲美。
如此平辈论交,倒也真不是强自牵强。
如此前江若彤,面对那俞家大修态度冷淡,丝毫不给颜面,除了此前的利益纠葛,关系不睦外,更有那一份独特的底气。
......
同辈论交,基调就此定下,此后一应相叙,自是自然圆润。
玉撵内,其他人也是言笑盈盈,相较此前,少了几分拘束,多了几分自然。
在场女修,都是迈入天人境界的高阶女修,在鸾鸣宗内,担任长老,一应地位,也不是寻常修行者所能比拟。
此来闻天,也是因盛事之故,如此同行,见大修在场,心中多少有几分忌惮。
但眼见对方如此随和,虽说免不了凝神留心,但多少也是化解了几分不适。
一应交流,自然是顺畅自然。
在接下去的交流中,玉撵内的其他几名女修,也是时不时地搭话,谈及相叙之事。
言谈间,几人自然是谈到此前刚刚离开不久的俞家大修。
“明川俞家,俞洪毅!”
从众人的言谈中,陈平安也知悉了那俞姓大修,发冠男子的真正身份。
“浮罗扇,一扇临浮云,再扇见阎罗!”
明川俞家,明川地界霸主。
那俞洪毅,便是明川俞家的当代老祖,也是明川俞家唯一的一尊天人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