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彤此前提及之语,并未是相邀鸾鸣宗担任客卿,充当首席供奉之事。
此事,陈平安此前已明言婉拒,眼下毫无契机,若再提及,无疑是令人心生厌恶。
江若彤知悉内情,自然不会如此。
她之提议,是在不久前,请陈平安一道组队,与她鸾鸣宗共探秘境。
担心陈平安断言拒绝,此前邀约时,她还增添邀约筹码,尤为强调,此次秘境,本宗首修,鸾月仙子,也将会一同进入。
若徐先生有意,她可联络师姐,与先生一叙,彼此约定,达成一致。
倘若徐先生不放心,她们还可立下心魔之誓,确保此行分配,不出差错。
心魔之誓,于修行者而言,算是极高规格的承诺。于志在更进一步的修行者而言,有着极强的限制效力。
江若彤抛出如此筹码,可谓是诚意满满。
此外,对方还特意提到鸾鸣首修,萧鸾月。
只怕是想用对方的美名,来提升他的吸引和期待。
不过.......
江若彤的想法虽好,但他并无此意。
当下便是准备出言拒绝。
不过,江若彤好像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并未让他拒绝出口,只是说先生不急答复,可仔细思量。
如此,此一问,便一直等到了现在。
闻言,江若彤不由面露失望。
但知徐先生,心意已决,她也没有再劝。
只是在最后的临别一语中,邀陈平安,这些时日若是闲暇,可来城内鸾鸣驻地一叙。再过些时日,师姐也会至闻天城内,届时,若见徐先生,必是欢喜。
如此云云,言辞恳切,诚意满满。
“萧鸾月也要来闻天?”
陈平安心中一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对方屡次相邀,再三提及萧鸾月,不惜以萧鸾月,鸾月美名,来提升期待和吸引。
只怕是真的希望他能加入鸾鸣。
像此前的幽冥之邀,显然也不仅仅只是为了一次秘境探险,更是希望以此能拉近彼此关系,从而让其加入鸾鸣。
看来......
这鸾鸣宗,当真是求贤若渴啊!
按理说,以鸾鸣宗的声势影响,萧鸾月的才情美名,若是条件宽松些,拉拢一两名大修,担任供奉,应是不难啊。
这为何.......
陈平安思绪变化,皆在心中一念。
他轻轻一笑,神色平和:“若有闲暇,定来拜访。”
没能从陈平安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倾慕和期待,江若彤不由有些失望。
但失望之余,心中又暗暗有些庆幸。
这徐先生,果然是淡漠名利,风姿高雅之人,不似其他人,听到师姐名声,便是急不可耐,迫不及待。
即便有所掩饰,也难藏心中那等欲望。
简直是俗不可耐!
徐先生,当真是雅士!
江若彤心中暗暗激赏。
“那若彤便静候先生大驾了。”
江若彤俯身一礼,白裙飘飘,尽显身段窈窕。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几位仙子,徐某就此别过。”
陈平安作揖一礼,温雅谈笑间,便是遁光离去。
不过瞬息,他便是消失在了玉撵之内,言笑间,不带走一片云彩。
.......
江若彤站在原地,目送陈平安离开。
直至身影远去,方才如梦初醒。
此前种种,恍然如梦,让人不由有些怅然。
“师姐?”
有女修在旁打趣:“徐前辈已经走远了,别看了。”
“很少看到师姐这样。”那彩裙女修捂嘴一笑:“云师妹,你有对手了。”
“彩师姐,你!”
那清甜女修仰着下巴,尽量让神情显得坦荡:“我那只是钦佩徐前辈的学识而已。”
“哦?只是钦佩学识嘛?”有女修起哄:“不是暗生情愫,心中牵挂?”
“你们!”清甜女修面色一垮,只想白眼。
“师妹,徐前辈学识渊博,贵为大修,又丝毫不端架子,儒雅随和,潇洒通透,这等成熟魅力,连江师姐都沦陷了,你喜欢,不奇怪的。”
“呀呀呀.....”清甜女修张扬舞爪地扑了上去。
天人女修,在外人眼里,她们高高在上,华贵矜持。但在同层圈子,尤其是这些相熟的师姐妹间,彼此间的相处模式,往往与外界联想的,大相径庭。
一些画面,甚至是令人咋舌。
.......
看着玉撵内的场景,江若彤微微一笑,玉撵内的氛围,倒是让她心中的那股怅然感淡化了不少。
虽然隐隐还有些不适,但多少是好了一些。
说实话,她现在都有点看不清自己。
从常理来论,她与徐先生不过初次见面,接触不过几日,怎得都不应该生出这种感觉来。
但那言谈中的感受,又是实打实的,那等默契自成的愉悦之感,那等音律共鸣中的愉悦感,都令她沉浸其中。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着的。
而在那关键时候,徐先生的戛然而止,突然告别,更是让她怅然若失,难以自拔。
就感觉满腔的情绪,无处发泄,明明寻觅到知音,但还未如何尽兴,知音便是突然告别,抽身而退。
那等感受......
单以言语实难道尽万一。
她知不该如此,但心中情绪,却是真实存在。
那温雅之言,至今萦绕耳畔,撩拨着心弦。
她知这未必是喜欢,但却有些情难自禁,恨不得立时能见到对方。
或许......
那寻求灵魂共鸣,情绪相同的道侣之间,便是这般情愫感触吧!?
江若彤心中如此畅想。
但她到底是修行已久,修为有成的音律女修,此等影响虽是深切存在,但终究还是被她压了下去。
她心绪变化,也念及了正事。
“徐姓......
战力平平,不擅杀伐!?难道......
真的只是巧合?”
江若彤凝眸思量,心中浮现出昔日场景。
此前,她曾在北山大关,听闻有锻体大修惊现黑冥山脉北山支脉。
为此事,她还曾特意查探,了解一切踪迹。
从蛛丝马迹中,曾推测出不少有用消息。
如那大修自称,气血锻体,战力呈现等。
彼时,那尊神秘锻体大修,于众人面前,便是自称为徐。
同为徐姓,又同是大修,彼此时间间隔又如此之近,如此方才听闻对方自称时,她才会有那等反应。
昔日,她至北山大关,便是有意邀请对方担任宗门客卿供奉。
如今机缘巧合,半路相逢,她自然不会错过这等机会。
如此,方才是她邀对方相叙,登上玉撵的真实原因。
只是.......
如今看来,她当初的猜测,或许有误。
徐先生气度儒雅,见识渊博,和那北山听闻中的锻体大修,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那锻体大修,虽说有不少个例,但大体来论,都是莽夫风格。
这与徐先生的气质,可是全然不同。
徐先生也自称是不善杀伐,战力平平,这与此前北山那尊神秘锻体大修的形象,便是完全不同。
还有此番近距离接触,她并未发现徐先生身上气血有异,也丝毫不见锻体踪迹。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江若彤有些怀疑。
亦或是此前北山传闻有误,那尊神秘大修,自称姓徐,也有可能是杜撰。
一应消息,并不能当真。
不过,大修行事,未必能测,虽说大概率不是同一人。但也有些许可能,便是同一大修。
若真是如此......
江若彤眸光一颤,心中浮现出一丝异样感。
那岂不是意味着,徐先生儒雅外表下,拥有着锻体大修的极致体魄!?
那等气血轰鸣,精元充沛,倘若.......
一念至此,江若彤的脸,不由一红。
心中纷扰思绪,浮想联翩,画面不有有些旖旎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