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那骨老鬼究竟出了什么价码,竟是让灰袍老怪亲自出面,以作说和,虽说是劝陈平安不要再跟进,以免伤了和气,但从话里的意思,已是有了倾向。
另则,骨老鬼作为成名多年的强盛大修,一应声名,在同境大修中有着极高影响力。为人阴狠计较,阴鸷刻薄,睚眦必报,一般大修,听闻对方声名,都不想与之交恶。
话里话外,都是有让陈平安就此摆手的意思。
若是寻常情形,换一个人,自然便就此罢手,但......
陈平安平淡一笑,没有丝毫罢手的意思。
“我观道友,优先交易阴魂类大药,想来修行的功法与之相关。我这里......
有一具白骨尸骸,不知道友可有意向?”
陈平安神魂传音,抛出了关键筹码。
“白骨尸骸!?”灰袍老者声音一顿,浮现喜色:“什么层级的尸骸,二境,还是半步大修!”
陈平安语气平淡,言简意赅地给出了答复。
“天人大修。”
“什么!?”灰袍老者神色一滞,随即陷入了狂喜。
“既如此,老怪这罐黄泉土,便是道友的了。”
他的声音急切,稍显急躁,生怕晚一步陈平安便会反悔。
.......
白骨尸骸,价值珍稀,自然非是一罐黄泉土便能轻易充抵的。
在一番拿捏之下,两者之间的境遇变化,反过来是灰袍老怪抛出价码,以期来达成这笔交易。
最终,交易达成,钱货两讫。
陈平安从灰袍老怪的手中,顺利地拿到了四阶珍稀灵物,黄泉土。此外,还有一应珍稀灵物,精矿宝材,以作差额充抵。
“并无瑕疵!”
陈平安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将一应资源收了起来。
大修尸骸,虽是珍稀,但于他而言,并无太多实质价值。如今交易清理,也算是物尽其用。
如此,此前黑冥一战的收获,便是发挥到了最大。
旁人不知内里境况如何,只知神魂波动几语,当中的场景,便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看不清他们交易的具体内容,但也能看出这青衫男子与灰袍老怪之间,已经是达成了交易。反倒是此前志在必得的骨老鬼被排除在外。
“出了何事?那人抛出了什么关键筹码,竟让老怪彻底倒向了他!”
“这骨老鬼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若是价值等同,那老怪也不至如此,现在这般......”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
“依我看,刚刚交易之时,怎得那老怪还补了不少材料,那人是交易了什么东西!?”
“两人神魂隔绝,看不分明!”
“这是哪里来的大修同道,竟是如此财大气粗!哈哈哈.....这骨老鬼算是吃瘪了。”
“.......”
场中神魂交流,交流着眼下场景,陈平安的表现,让不少同道大修,都投来了不少关注目光。
对于这素未谋面的青衫大修,也有了新的印象和认识。
检查完资源灵物,对骨老鬼那阴寒不善的目光,视若无物,陈平安独自品鉴着玉案上的灵酒。
眼下场中交易环节还未结束,虽说可能性已经不大了,但难保不会有意外之喜,出现符合他预期的珍稀物品。
.......
“乌老怪,那人是拿出了什么珍稀筹码,让你拒绝本座的交易!”
灰袍老者正心满意足,反复查看着此次收获,恨不得当做至宝把玩,耳旁便冷不丁地响起了骨老鬼的声音。
灰袍老者神情一变,压下心底喜色。
“没什么。只是恰好遇到了心仪之物。”
此次交易,附带条件中,他需要确保交易信息不外泄。眼下骨老鬼问及,他自然不会回答。
此外,这一具白骨尸骸,涉及到修行功法,当中的阴玉之气,能助益极多。
涉及身家性命,平白无故,他自然也不可能外泄。
莫说是有约定,便是没有约定,此刻他也是守口如瓶。
骨老鬼手持骨杖,目光阴冷,看了看不远处的乌老怪,又看了看那淡然自若,仿若无事的青衫男子。
他的神魂强盛,方才交易场景,虽看不分明,但也能看出,此次交易,除了黄泉土外,乌老怪还额外添补了不少资源。
显然这笔交易,对方拿出的物品,价码极大。
不是一般的四阶灵物所能比的。
“气息平平,根脚未明,看着面生,但财大气粗......”
骨老鬼目光不善,心中泛起了一丝心思。
.......
接下去的交易环节,不知是运势极佳,还是恰好就赶上了,陈平安竟然再度遇上了一株毒性刚猛毒草。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时便是下手。
有身家底蕴作保,一番博弈,自是如鱼得水,很顺利地,以等同于十数万元晶的筹码,他交易到了那株珍稀毒草。
毒草份额不大,否则的话,价值还要再上几个台阶。
接连出手,让陈平安的身影,彻底为场中不少同道关注。
财大气粗,出手阔绰,志在必得.......
这是旁人对他的印象认知。
“闻天周边三十二地界,好像从未听闻过这号人物?”
有人面泛疑窦,心中思虑。
“莫非是更远一些地方来的?”
周家大修,周鼎元饮着酒,神魂传音与同道正常交流,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还有那本次小会主持,黄家的大修黄守道,也时不时地落下关注目光。
而在如此氛围下,此次小会的交易环节,便是彻底宣告结束。
交易结束,按照常例,自然便是进入了信息互通,情报分享的环节。
场中环境自由,不设拘束,各自组成圈子,或是神魂传音,或是当面攀谈。
由于此前出手,不乏有同道前来交好,即便不是特意攀谈,也会寒暄几句。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鄙人峨山眉家,眉公谭......”
“道友有礼,老朽.......”
“......”
面对一众攀谈,陈平安神态自若,儒雅随和。
“见过道友,在下姓徐,游历人士,听闻闻天盛事,特来领会。”
同是同境大修,彼此资历虽有深浅,战力虽有差异,但同属同一阶层,一应相叙,当不会有如何隔阂。
便是那青家老妪,虽未过来攀谈,但也投来了善意的目光。
念及对方此前态度,如此态度变化,陈平安心中一动,猜到了一种可能。
“莫非是与骨老鬼有怨?”
陈平安含笑示意,便算是回应。
青家族运昌隆,族中大修不在少数,又是闻天本土世家,正常情况下,彼此利益没有纠葛,是以交好为主。
与此前冷眼旁观,神魂感应窥探信息不同,此次交流,陈平安也主动下场,在一大修的引领下,加入了一方圈子,彼此交流情报,分享见闻。
相较于那等积年老怪,他从宝沙那得来的阅历,虽是浅了些,但应用于此等场合,已是完全够用。
彼此相叙间,不至于露了怯。
“近来北境,可不是如何安生啊。”
交流之间,有大修突然感叹,谈及了北境近来的一些声势。
“是啊,前有邪道作乱,后有各地骚乱,比往些年,确实是乱了不少。”
有大修面露感叹,出面应和。
“前几日还听闻,灵山谷的祁家,惨遭灭门,两千载传承,就此断绝!”
“灵山谷祁家!?若我没有记错,祁家当代,应是诞生一尊大修了!此前还听闻,势力辐射周边,家族崛起之势,势不可挡,怎的......?”
“哎......若无意外,应是魔道贼人所为!”
“若是消息无误的话,应是血狱门动的手!”
“血狱门这帮杂碎!”
“若有机会,让老夫遇上这些杂碎,定要让血狱门的这帮杂碎,血债血偿,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
陈平安在旁静静地听着,血狱门,与天罗教一般,同属魔道六宗,是真正顶级的魔道势力。
当中底蕴格局,绝非是一般人所能想象。
即便于天人大修而言,都是不可动摇的庞然大物。
相比较天罗教,血狱门的行事更为激进,魔道疯虐的基因,是彻头彻尾地刻在了骨子里。
回顾往昔岁月,一些惨绝人寰,令天下为之骇然的惨案,不少都是出自血狱门之手。
这些人,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丧心病狂。
除了血狱门外,魔道六宗中的骨魔宗,行事同样激进,动不动就抽筋拔骨,炼制生傀。
此外,阴煞宗那些,也不是好相与的货色,一个个阴损无比。
相较于而言,天罗教在魔道中的口碑算是好的。
若要论的话,算是魔道六宗中的有序阵营。
“不应该啊!魔道这些贼子,安生了这么久,怎么最近这段时间,突然开始闹腾起来。
不少惨案,频频发生,甚至还有刻意蓄谋的劫掠事件。”
有大修适时露出疑惑,实则心中已是有了猜测计较。
“魔道低调隐忍,如今突然起势发难,只怕......”有人感叹。
一旁几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