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破空,于天际闪烁,最终落于一地。
“便是这了。”
江若彤看着远处起伏连绵的山峰福地,她眸光微灿,深呼了一口气。
徐先生......
.......
一道幻梦霞光,自洞府小筑内飞出,一应踪迹,无波无澜,即便是相近的武道修行者,都是毫无所觉。
霞光之中,天罗圣女空灵如梦,眸光深处,似是荡漾着一丝欢欣。
闻天之事,无论后续如何,只今夜之事,便已是圆满此行。
心神欢畅之际,天罗圣女微微抬眸,感应到远处的一道气息。
“鸾鸣宗?”
天罗圣女眸光淡紫,缓缓收回了目光。
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遁光霞光微显,于波澜踪迹中,流露出一丝气息来。
.......
遁光流转,江若彤满心欢喜,暗含期待,向着徐先生的洞府小筑而去。
此前河坊小会,从徐先生的口中,她已得知了徐先生的小筑位置。
再加上有此前拜访的经历,今夜前来,她自然是直奔目的地,毫无阻碍。
只是刚刚行至一半,她望着徐先生小筑方向,便是遥遥感应到了一道遁光。
遁光波澜不显,还能感应到一丝气息。
“这个方向......”
江若彤眸光微凝,遥望着远处。
“好像是从徐先生的小筑出来的!”
江若彤心神一喜,面露欢欣。
既然有气息往来,这意味着,徐先生应是已经出关了。
只是,这大半夜的......
徐先生竟还有访客?
江若彤心中微疑,不由地多关注了几分。
远处遁光波澜不显,即便以她的神魂之力,也只能勉强感应。
只能察觉到气息,但感应不到具体的情形。
想要感应得多一些,还是要再近一些。
两道遁光交错而过,没有丝毫交际,而在那一瞬间,江若彤也从那道遁光中感应到了一些细微。
虽不甚明了,但隐隐可以从中辨认出一女子的身形轮廓。
“这是......
女子?”
江若彤心神一跳,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黯然。
徐先生的住所,怎会有女子?
是她看错了,还是当真如此!?
江若彤眸光微颤,突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深夜相伴,还是从对方的洞府内出来,若真是如此,那两人的关系,怕是不一般啊。
也是,徐先生为人儒雅,见识渊博,更有情趣雅致,身为大修,又怎会少得了什么异性好友。
就是......
这关系是不是太近了一些。
江若彤心中患得患失,向着徐先生的洞府小筑而去,而小筑外的场景,却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禁制运转依旧,未曾有启用的痕迹,徐先生......
还在闭关!”
江若彤眸光明灿,有些出乎预料的明亮。
此行虽未曾见到徐先生,但来回波折,心路历程,却是凭空让她生出一丝窃喜。
既然徐先生还没有出关的话,那刚刚的那道气息,可能就是恰巧路过,并非是从徐先生的住所出来。
也是......
那气息波澜不显,即便以她的神魂感应,也只能感应个大概。此前距离下,她的判断未必准确。
“幸好......”
此行虽未曾圆满,但江若彤心中却是生出了一丝庆幸。
她望着远处洞府,心绪流转,想着幽冥秘境前夕,能不能与徐先生再见一面。
许久,她幽幽一叹,遁光一闪,身形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
“走了?”
亭台内,陈平安静静而坐,双目有些出神。
那天罗圣女身上特有的幽香,还残留在鼻尖,萦绕不散,让人魂牵梦萦,恍然出神。
方才一幕,明明发生在眼前,萦绕在心头,但佳人远去,都已成为过去。
陈平安微微回神,望着周围的亭台小筑,突然觉得有些冷清。
此前还未曾觉得,但有了对比后,这一刻的情绪,却是尤外明显。
“早知道就该果断点,直接应了下来。”
陈平安喟然一叹,心中生出了一丝后悔。
就在刚刚不久前,天罗圣女欺近身来,半真半假地和他说了一句话。
“要不本殿今晚就留在你这了?”
那突然欺近的姿态,还有前不久刚刚经历的事,让陈平安有些恍惚,幻梦种种,如尘封已久的记忆复苏,在一瞬间喷涌在他的内心。
这让他未曾在第一时间给与答复。
等他回过神来时,身前佳人早已退后一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恨啊!”
陈平安长叹一声。
这都道侣了,虽说是假装的,但那也是名义上的道侣啊。
这在道侣洞府,留宿一晚,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恍惚,他恍惚个什么劲啊!
陈平安心绪流转,有些着恼。
不过很快,他便微微失笑,轻轻摇头。
以天罗圣女的性子,临别前的那句话,多半就是个玩笑。
他要是真答应下来,指不定怎么出丑呢!
要真想留下来,以她的性子,天罗圣女怎会多此一问。
特意问起,多半就是调笑逗趣了。
念及这一点,陈平安心神渐宁。
此前种种,也在他的心绪间,不断浮现而过。
天罗圣女那突如其来的请求,确实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平静下来,他还是详细询问了天罗圣女缘由。
对方也没有让他失望,天罗圣女的请求,确实是事出有因。
“血狱门,殷殇烬?”
陈平安目光凝了凝,想起了天罗圣女的解释。
按天罗圣女所言,血狱门与天罗教同为魔道六宗,彼此间渊源颇深,纠葛不少。
此前,魔道各方有意整合,各家势力,也有靠拢之意。
天罗教与血狱门,彼此关系有意更进一步,彼此守望,互为助力。
而在此背景下,那血狱门少主,殷殇烬,请托于血狱门之势,于公开场合,正式向天罗教表态,表达了有意求娶当代圣女,曲非烟之意。
此事,她早已断然拒绝。
但时值魔道盛会将近,血狱门那颇多动作,天罗教内也是各方意见交汇,隐隐已有倾向。
那殷殇烬更是有书信传来,请她于魔道盛会时品茶相叙。
对此,她不堪其扰,方才有此一策。
想要让陈平安做她的道侣,以堵住天罗教内外,悠悠之口。
正值魔道盛会前夕,她想请陈平安,与她演一出戏。
以此事宣扬,让王朝四境,天下各方,都知晓她曲非烟已心有所属,私定终身。
有此声名流传,事迹为证,那天罗教内高层的意见倾向,血狱门的求娶,自是不攻自破。
此事,不过是与她演一场戏,做一做她名义上的道侣。
她也知陈平安已有顾家婚约,所以,希望陈平安,对此不必有什么负担。
毕竟,只是假装道侣,让他放心大胆应下便是。
天罗圣女如是说道。
......
“原来如此。”
陈平安心中恍然,明白了天罗圣女所想。
若是假装的话,那确实.......
陈平安陷入了沉思。
此前他确实是欠下天罗圣女一个承诺,他在不久前还刚刚亲口承认过,自诩为言出必践,但有所请,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无不应允。
这一点,在天罗圣女开口之前,还特地向他确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