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一眼王执事，发现王执事也张着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说不出话。
然后，他一巴掌狠狠拍在王执事的后脑勺上，声音都破音了：“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天灵根！天灵根！！”
王执事的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张长老悬浮在半空中，手里的蒲团掉下去了都没发觉。他盯着那个灰袍青年，嘴唇在发抖。
活了三百多年，他见过两次天灵根。
上一次，是九十多年前，那个天灵根的前辈如今已经是天剑宗的内门核心，宗门候选人，金丹中期，跟着真君去海疆征战历练了。
再上一次，是两百多年前，那位如今已经是东域最耀眼的天才之一，天剑宗真正的门面，跟其他域的天才同台竞技，不输分毫。
但那两次，九峰都没有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天……天灵根？九峰共鸣！这是……九阶天灵根！”
他忽然想起宗门的古籍里记载过，天灵根分九阶，一阶一峰应，九阶九峰鸣。
九峰共鸣，意味着此子的天灵根纯净度达到了传说中的第九阶！
万年难遇的天才！
“九阶天灵根……九峰共鸣……”他的声音在抖：“天不亡我天剑宗。”
刹那之间，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
外门执事收到传讯，手里的茶杯掉了。内门执事正在算账，算盘珠子散了一地。
烈阳峰的枯木峰主手里的念珠停了。落雁峰的苏长老正在教弟子练剑，剑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天机峰的周长老正在推算天象，罗盘转得飞快，然后他喃喃说了一句：“天象有变……此子……不在天命之中。”
消息传到四大宗门的探子耳中，他们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掏出传讯玉简，灵力灌进去。
万象宗的探子手里的玉简掉了都没捡，他盯着那道冲天光柱，脸色发白。
“快……快传讯回去！天剑宗……出了九阶天灵根！九峰共鸣！”
旁边的探子已经掏出玉简了，但手抖得厉害，灵力灌了好几次才灌进去。
太虚观的探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天剑宗……要变天了。”
净业庵的尼姑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难不成东域……又要出个无上道君？”
御兽宗的探子蹲在角落里，飞快地在玉简上刻字，手指都在抖。
北荒，万里之外。
正在跟北荒某位大真人对峙的紫霜悬停在半空中，她手中的长剑在鞘中疯狂震动，剑鸣声越来越急，越来越烈。
她瞳孔猛地一缩，低头看向手中的剑，这柄剑是上一任宗主传给她的，是天剑宗宗主的信物。
它上一次这样震动，还是师尊破镜，成就道君之时。
她抬头看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光。
“天灵根！九峰共鸣！”
紫霜没有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
对面的北荒大真人在身后喊：“紫霜！你——”
她没有回头。
这一刻，追杀陈小鹿不重要了，北荒的局势不重要了。
天剑宗出了天灵根，九峰共鸣，她必须回去。
她飞出去很远，才想起给张长老传讯。玉简里只有八个字：“全宗之力，护他周全。”
千里之外，陈小鹿浑身是伤，正靠在一棵枯树上喘气。
她看着那道紫光消失的方向，嘴角溢出一丝血，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庆幸，后怕，还有一丝疑惑。
陈小鹿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轻声说：“天不亡我，走！”
独眼老者从阴影中走出来，扶住她，两人消失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
天剑宗广场上！
李天然缓缓松开了手。
天剑碑已经碎成了渣，堆在台面上，像一堆没人要的碎石。
他转过身，看着广场上那三万多人，看着高台上目瞪口呆的宋青峰和王执事，看着天空中悬浮着的张长老。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宋青峰从高台上冲下来，一把抓住李天然的肩膀，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白书墨！你、你、你——”
他说不出完整的话，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最后憋出一句：“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你，你你……”
李天然看着他，微笑不语。
宋青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仰天大笑。
那笑声从山门传出去，传遍了整个广场，传到了四大宗门探子的耳朵里。
那笑声里有憋屈，有不甘，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狂喜。
与此同时，半步金丹的张长老缓缓落下，走到李天然面前。
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脸上满是惊艳、惊喜，还有极力的克制。
“白书墨？”
第103章 一朝风云起！
张恒秋落了下来。
他走到李天然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脸上那股子惊艳劲儿藏都藏不住。
“白书墨？”
李天然行了一礼：“弟子白书墨，见过长老。”
张恒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发颤：“九阶天灵根，九峰共鸣，你知不知道，天剑宗立派以来，你是第三个？”
李天然低着头：“弟子不知。”
“第三个！前两个，一个现在是内门核心，宗门候选人，金丹中期，跟真君去海疆征战了。
另一个是东域最耀眼的天才，天剑宗的门面。”
张恒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你会比他们更强！”
李天然手腕被攥得生疼，没抽回来，只是点点头：“长老过誉。”
“过誉？”
张恒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眶都红了：“你这孩子，这时候还能这么稳。好，好！不愧是九阶天灵根！”
他松开手，转头看宋青峰。
宋青峰还在旁边傻站着，眼眶红着，嘴唇哆嗦着，满脸激动。
张恒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还愣着？去，把名册整理好，送到内门执事堂。你招的人，功劳记你头上！”
宋青峰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立刻挺直腰板，声音都变了：“是！长老！”
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冲李天然喊了一句：“白书墨，不，白师兄，你等着，我去给你报功！”
宋青峰一溜烟跑了。
王执事站在旁边，嘴还没合拢。
张恒秋瞪他一眼：“你还站着？去通知各峰峰主，让他们来主殿议事！”
“是、是，”
王执事转身就跑，差点摔一跤。
张恒秋又看李天然，语气缓下来：“你先去偏殿歇着。宗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晚上要见你。你做好准备。”
李天然心里一紧，脸上没露出来：“是，长老。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宗主不是在追杀血灵宗余孽吗？怎么回来了？”
张恒秋摆摆手：“你出了九阶天灵根，九峰共鸣，宗主还追什么人？天剑宗的天，比血灵宗余孽重一万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宗主脾气不好，你见了少说话，多行礼。
她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撒谎。她神识一扫，什么都瞒不住。”
李天然点头：“多谢长老指点。”
张恒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去吧。”
偏殿在主峰半山腰，不大，但干净。
一桌一椅一榻，窗边摆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
李天然关上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伪丹田的魔气被压住了，照妖镜过了，问心阵过了，天灵根爆发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但紫霜真人要见他，金丹后期，一剑削平血鼎峰的女人。
她的神识能不能看穿伪丹田？
他不知道，但他没有退路，只能先藏在天剑宗。
不过有囚仙盆在，他多少还有一些底气。之前一直没出现，就是在疯狂研究囚仙盆。
他已经研究出了新用途。
仙水早就干透了，但给这盆注入灵力，就能激活它的气息，可以像仙水一样，净化屏蔽气息。
只不过持续的时间非常短，消耗的灵力也巨大，非必要时他不会用这招。
一次性消耗他大半灵力只能维持十息，可也足够了。
李天然边想着边走到窗边。
山间的剑鸣已经停了，但余音还在耳畔回荡。
三万多人还在广场上，没有人离开。
他们仰着头，看着主峰的方向，看着那扇关上的偏殿的门。
与此同时，天灵根出世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九峰峰主接到传讯，没有一个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