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让你说!”
李天然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开口,就是替四个半步金丹求情。
但他不能白求,求情要有求情的道理,处置也要有处置的规矩。
“弟子觉得,断臂可免。”
他看了一眼四人,四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但是,”
那丝光又灭了。
“真君大礼,不能免。而且,日后四位前辈见了弟子,都得行真君礼。”
葛老头的脸瞬间涨红:“你!”
另外三人脸色则黑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天然。
这叫帮他们求情?!
李天然没看他们,看着紫霜,继续说:“师尊,天剑宗立派三千年,从没被人堵着门查过弟子。
今日他们来了,查了,没查出毛病。如果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连个礼都不行,外人会怎么说?
会说天剑宗软,会说师尊的弟子谁都能踩一脚。”
他顿了一下。
“真君大礼,不是给弟子的,是给天剑宗的,是给师尊的。
他们行的不是晚辈这个人,是天剑宗的规矩,是师尊的威严。
所以不能免,而且往后每一次见,都得行。规矩立下了,以后谁再来,都得掂量掂量。”
殿里安静了。
紫霜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李天然身上,没移开过。
葛老头等人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他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这个年轻人说的话,一句都驳不了。
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天剑宗的威严。这个帽子扣下来,他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真让紫霜断了他们一臂吧?!
紫霜看着李天然,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准了。”
话音落下,葛老头的腿软了一下。
静心师太低声阿弥陀佛,裴秋下意识用力捏住黑豹的耳朵,玄机道人的脸绷得很紧。
紫霜的声音又响起来:
“真君大礼,现在就行。日后见了白书墨,也一样。本座耐心有限。”
此话一出。
李天然也是嘴角一抽,他以为自己够狠了,没想到紫霜比他更甚。
那四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动,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有沉默,还有一丝无助。
他们想起紫霜刚才说的话,查不出问题,自断一臂。
比起断臂,行礼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了。但这个便宜,占得他们浑身难受。
犹豫了之后,葛老头第一个动。
他把木杖放在一边,整了整衣冠。
浑浊的眼睛盯着李天然,盯了三息。然后他弯下腰。右手按胸,左手负后,弯腰一半。
“老夫葛万山,见过白真君。”
他声音发涩,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心不甘情不愿。
静心师太走过来,弯腰,念珠下垂:“贫尼静心,见过白真君。”
裴秋蹲下去,行伏礼,黑豹跟着低头,玄机道人最后,双手抱拳,弯腰。
“贫道玄机,见过白真君。”
四个人站成一排,弯腰对着一个炼气二层的小辈。
殿里没有人说话!
张恒秋站在殿侧,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录影石。
他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但手很稳,灵力注入,石头亮了一下。
他把石头对准殿中央,把这一刻录了下来。
四个半步金丹,对着一个炼气二层的后辈行真君大礼。
这段影像,够他吃一辈子了,他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李天然没有站着受礼。
他也弯下腰,回了礼:“四位前辈免礼。”
他说免礼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极了前辈在勉励后辈。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礼他受得起,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天剑宗的脸面。
四个人直起身,脸上都带着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葛老头的嘴角在抽,静心师太的念珠转得飞快,裴秋低着头不敢看人,玄机道人闭着眼睛,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李天然看着他们,没有急着让他们走。
上门查验他身份?哼!
岂能轻易放过他们!
真当邪修好欺负?
“四位前辈,晚辈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葛老头的脸抽了一下。
你都让老子行礼了,还有什么不当讲的?
“晚辈刚修炼,缺的东西不少。四位前辈都是半步金丹,见多识广,手里随便漏点东西,就够晚辈用很久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温和,但每个字都带着理。
“不是晚辈贪心,四位前辈想,晚辈现在是天剑宗的亲传弟子,是师尊的徒弟。
更是四位前辈看好的晚辈,刚刚几位承诺会给一些东西,助力晚辈修行。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
四位前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总不能让晚辈太寒酸吧?总不会不信守承诺吧?”
旁边的玄机脸绿了。
你丢天剑宗的脸,关我太虚观什么事?
但这小子把紫霜搬出来了,他能说关我屁事吗?不能!
紫霜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有打断李天然,而是默许一切发生。
沉默就是最大的支持!
张恒秋的录影石又亮了一下,他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好小子!
以往天剑宗一直被四大宗联手针对,处处受到牵制打压,他也没想到,这小子一来,就狠狠给天剑宗出气!
快哉!快哉!!
这时,葛老头咬着牙,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阵盘,递过去。
脸丢尽了,也没查验出什么,现在若不配合,还可能断一臂。
“白小友,这是老夫早年炼制的护身阵盘。三品,能扛筑基后期全力一击。你刚入门,用得着。”
李天然接过来。“多谢葛前辈。不过,”
他看了一眼葛老头。
“晚辈听说,阵盘这东西,一个主攻一个主守搭配着用最好。葛前辈阵法造诣高,能不能再给晚辈一个预警用的阵盘?晚辈胆子小,怕死。”
葛老头的脸抽得更厉害了。
怕死?你怕死刚才在阵里站得那么稳?
但他刚才确实说过“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现在人家开口了,他能说不吗?
他又咬着牙,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阵盘,递过去。
“这是预警阵盘。方圆十里内有杀气,它会亮。”
李天然接过来,收进袖子里:“多谢葛前辈。葛前辈的大恩,晚辈记在心里了。”
葛老头心里在骂娘,脸上还得笑着:“小友客气了。”
这时,静心师太已经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攥着念珠了。
李天然转向她。
“师太,念珠晚辈收下了。但晚辈听说净业庵有一种安神香,能助修炼,对心魔有奇效。
晚辈根基浅,修炼的时候容易心神不宁,万一走火入魔……”
他没说下去。
静心师太的念珠停了。
安神香,净业庵的不传之秘,一年只产三百盒。
她张了张嘴,给李天然讲讲佛门大道理,但李天然先开口了。
“师太刚才说,可以教晚辈佛法。晚辈不敢劳烦师太亲自教,给点安神香就行。”
李天然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师太慈悲为怀,总不能让晚辈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吧?”
静心师太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盒安神香:“阿弥陀佛,这是佛门缘法,李施主收好。”
“多谢师太。”李天然接过来,收进袖子里,脸不红心不跳。
裴秋低着头,想往后退。
“裴前辈。”
裴秋抬起头,盯着李天然,生怕他狮子大开口。
“兽牙晚辈收下了,但晚辈听说御兽宗有一种灵兽口粮,能提升灵兽的忠诚度。
晚辈日后想养灵兽,现在提前备着。裴前辈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