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再次撞在一起,又赶紧避开,谁都不想看对方,谁都不想提刚才的事。
三叔公也传音:“青书,那妖女到底怎么死的?里面发生了什么?”
宋青书咬着牙,脸涨红,眼睛盯着地面。
他不敢看三叔公的眼睛,脑子里转着留影石的画面,转着自己和陆河抱在一起的画面。
王崇也盯着陆河,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正要再问。
宋青书忽然抬起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硬邦邦的。
“妖女是白师弟一个人杀的。我亲眼看见的。他可以作证。”
他指了指陆河,陆河愣了一下,立刻反应了过来。
然后猛地点头,声音沙哑:“对。是白书墨一个人杀的。我也可以作证。”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个,眼神从惊讶变成古怪,从古怪变成震惊。
宋青书和陆河,一个天剑宗碧波峰的弟子,一个万象宗的阵道天才,双方都是对立的,现在却异口同声帮李天然作证?
这比妖女死了还让人难以置信,说出去都没人信。
三叔公盯着宋青书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
他了解宋青书,他不是会帮李天然说话的人。
除非他被捏住了什么把柄。
而且那个把柄,一定大到让他宁可低头,也不敢翻脸。
王崇也是同样的表情,盯着陆河,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追问,但看到陆河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可他又不甘心。
他知道,问也问不出来,既然如此……
秦瑶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她更确定了,李天然手里一定有他们害怕的东西。
这个人,比她想的还要深。
韩枫和洛青衣站在李天然身后,韩枫低声说:“白师弟,他们怎么……”
洛青衣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闭嘴。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
白师弟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能让这两个人同时低头?
王崇心中冷笑。
他看着李天然,声音很冷:“白小友,你说妖女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谁能证明?
你们三个人进去,宋青书和陆河都受了重伤,就你一个人完好无损。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谁也说不清楚。”
素玄也往前走了一步:“太虚观也觉得,仅凭一颗兽丹,不能证明是白小友一个人杀的。灵地的归属,不能这么草率。”
“哦?”
李天然看着王崇,又看着素玄,眼神也变得冷了起来。
都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想赖账?
呵呵!
他看了一眼宋青书和陆河,笑了笑,他早有预料。
两人刚刚反应很快,没让他开口的机会。
现在王崇又上来作妖,想赖账?
呵呵,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李天然没有说话,把兽丹收进储物袋,然后从袖中取出留影石,举在半空。
“这里有一段留影石,记录了雷火谷内发生的一切。
既然你们不相信,那要不要我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此话一出。
宋青书的脸色瞬间白了。
陆河一个激灵。
让李天然把影像放出来?!
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等等!”
“不行!”
两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被火烧了屁股,顾不得大家的猜疑,也顾不上强装镇定。
宋青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用放!”
陆河也跟着喊:“不用放!”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大了三分,语气笃定:“哼,那妖女是白师弟一个人杀的。
我亲眼看见的。我可以发誓,我跟陆河被妖女缠住,差点没命。”
宋青书停顿了一下。
他昧着良心,咬着牙道:“若不是白师弟拼命相救,拿出了紫霜宗主给的底牌斩杀了妖女,我们恐怕早已没命。
我们两个恐怕已经出不来了,影像里有白师弟的底牌,是我天剑宗之机密,不能放出来。”
陆河闻言,也咬着牙说:“我也可以发誓,以道心发誓。
白道友确实救了我一命,我心里不服,我不想说,但我陆河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立场对立,但是救了我的命,我还是要把实话给说出来!”
两人说完。
议事厅内,三大宗门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彻底蒙圈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跟李天然针尖对麦芒的陆河,跟紫霜峰不和的宋青书,怎么突然态度大转变,帮佐证?!
而且,还要道心起誓,这是拿一辈子修为做赌注。
他们敢发这样的誓,说明他们说的是真的。
至少他们认为是真!
那些弟子也顾不得什么场合了,议论声不停。
“他们两个都发誓了!那妖女真是白书墨一个人杀的!”
“筑基初期杀三级化形,这到底是什么妖孽?”
王崇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陆河,陆河低着头,不敢看他。
素玄的拂尘停在半空,没有说话。
三叔公站在旁边,嘴角一抽。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把握主动权,那就是真的在卖天剑宗了。
他补了一句:“赌约就是赌约,若人人都能随便推翻,那以后谁还敢跟万象宗、太虚观谈条件?
既然我们宗门的人拿到了兽丹,那雷火谷资源点,就是我们的!”
他说完之后,一道遁光从远处破空而来,落在议事厅前的空地上。
张恒秋从遁光中走出,月白道袍上沾着灰尘,脸色铁青。
他在外围牵制对方的半步金丹,但里面的事他一直听着。
听到王崇说要推翻赌约,他直接御空而来,半步金丹的威压放了出来。
几个修为低的弟子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全场安静。
张恒秋走到李天然身边,目光扫过王崇和素玄。
王崇的脸色变了,但没有退,眯了眯眼。
素玄的拂尘轻轻甩了一下,也没有退,他们身后也有半步金丹强者,他们代表的是宗门!
张恒秋气息全开,语气冷冽。
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炸开:“既然妖女是他杀的,兽丹是他拿的,灵地就该归天剑宗。
若这种赌约都不算数,那天剑宗跟你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他顿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远处虚空。
“说好了谈判,你们的人却想赖账。”
“葛老头,玄机,你们两个老东西躲在后面看了半天了。要不要出来跟本座对质?
还是真觉得我天剑宗无人?觉得这些小小辈好欺负?”
远处虚空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道冷哼声从云层里传下来,没有现身。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阵纹从虚空中甩出,在议事厅上空炸开,雷光四溅。
葛万年的声音沙哑而冷硬:“张恒秋,你天剑宗弟子有本事,雷火谷灵地给你们又如何?”
但剩下的,你们天剑宗拿什么争?就算不用我们出手,你天剑宗那点人,够用吗?”
另一侧。
一道金黄色的雷光在云层中一闪而过,玄机道人的气息一闪而逝。
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显。
但是,两人都没有露面,隐藏在半空。
三大半步金丹气息全开。
议事厅外,所有散修都感受到了。
有个散修满脸疑惑:“天剑宗不是最虚弱的吗?另外两个宗的强者怎么不出来?天剑宗的半步金丹都出场了,他们还躲着?”
“他们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