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河看着他走到矿洞中央,嘴角扯出一个笑。
他手一扬,阵旗插入地面,三道阵纹从地面亮起,困阵瞬间收拢,把两人圈在矿洞深处:“你就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
“你约我谈留影石的事。”
李天然语气很平:“我来了,你想怎么谈?”
“谈,当然谈。”
陆河往前走了一步,腹部的胀痛让他皱了皱眉,但他压下了。
“你把留影石给我,我帮你对付宋青书。
另外,万象宗和天剑宗联手,太虚观就只能退。怎么样?”
“你拿什么保证。”
“我陆河以道心发誓,”
“你上次也发了,说妖女是我一个人杀的。”
陆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笑得更深了。
“好,不装了。”
第二面阵旗插在地上,阵纹猛地收紧,困阵的灵力丝线像蛛网一样缠向李天然的脚踝和手腕,
“你不交,我就自己拿。你一个筑基初期,我就是在这里杀了你,谁又知道?”
李天然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困阵的边缘。
他脸上露出一丝慌乱,陆河捕捉到了。
“现在知道怕了?”
陆河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刃上裹着万象宗特制的破甲阵纹,筑基中期灵力注入刀身,刀锋嗡嗡作响。
“你手里那枚雷符已经用完了,你只能扛不能还手。你能扛多久?”
他一刀劈下来。
刀锋撞上李天然刚拔出的长剑,火星四溅。
李天然连退三步,剑身被震得嗡嗡响,手在抖。
陆河又劈一刀,李天然挡住,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第三刀,李天然被震飞出去,摔在矿洞的石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
“就这点本事?”
陆河拖着刀走过来,脚步声在矿洞里回荡。
“你在议事厅里不是很狂吗?要放留影石?要当众放影像?现在就你跟我,你放给谁看?”
李天然撑着剑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看着陆河,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但落在陆河眼里却格外刺眼。
陆河脚步一顿:“你笑什么?”
李天然没有回答。
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囚仙盆。
沈红的残魂在盆中微微跳动,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饥渴终于找到了出口。
灵力注入囚仙盆,一道极淡的暗红色雾气从盆口渗出来,顺着困阵的阵纹蔓延到陆河脚下。
陆河低头看着那缕雾气,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腹部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从他体内某个一直潜伏的角落里醒过来的。
这些天他反复内视经脉检查了无数次,每次都觉得身体很正常,灵脉通畅,丹田稳固,一丝异常都没有。
但那股胀痛感为什么一天比一天明显?
为什么每次内视都像隔着一层雾,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却始终查不出任何问题?
现在那层雾被撕开了!
李天然从袖中取出第二块留影石,灵力注入,石头表面亮起微光。
“陆河,你刚才说你在这里杀了我,谁又知道?”
他把留影石对准陆河已经开始微微隆起的腹部:“那你这幅模样,有没有想过会被人录下来?”
陆河的刀停在半空。
因为他的丹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腰带绷紧,道袍被撑出一道弧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位置,脸上所有的狰狞全部褪去,只剩下空白。
“不、不可能,”
陆河后退一步,后背撞上自己设的困阵,阵纹反弹把他震了回来:“妖女已经死了!
她已经死了!你都取了她兽丹了!”
“她死了。”李天然往前走了一步,盆口暗红色的雾气还在缓缓渗出,
“但她的本命神魂还在我手里。
你体内的妖力是她临死前种在你身上的,平时潜伏在经脉最深处,你自己怎么内视都查不出来,因为那是妖气,不是灵力。
你的灵力运转一遍又一遍,只会觉得经脉通畅、一切正常,
但妖气裹在你的丹田壁上,你用查灵力的方法怎么查得出来?”
陆河低头,他手抖得握不住刀。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双手死死捂住丹田部位。
那些独自检查的夜晚,那些反复确认“没问题”之后短暂的安心。
那些刚放下心又被隐隐胀痛拉回来的恐惧,全部在这一刻炸开了。
“把它弄掉……”
他的声音在抖:“把它弄掉!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弄掉它!”
“不,现在杀了你,我自己想办法!”
陆河忽然从地上捡起短刀,刀身上的破甲阵纹重新亮起,他从绝望中暴起,用尽全力劈向李天然,
“你死了,妖力一样会消散!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是筑基中期,你是筑基初期。
你的灵力能撑多久?
等我砍下你的头,什么妖力,什么留影石,全他妈的是我的!”
这一刀比之前所有刀都快,都重。
李天然举剑挡住,刀剑相撞的瞬间一股远超之前的力道砸下来,陆河在拼命,他把丹田里所有灵力都灌进了这一刀。
李天然被震退了好几步,囚仙盆自动弹出挡在身前,青光炸开,替他卸掉了大半力道。
但陆河没有停,第二刀紧跟着劈下来,第三刀,第四刀,他不给李天然喘息的机会,每一刀都在拼命。
李天然不再装了。
双丹田同时运转,天灵根丹田的筑基初期灵力如江河奔涌,伪丹田筑基中期的灵力填补了每一次攻击之间的间隙,让他的灵力循环几乎没有停顿。
银色剑意从剑身上涌出,九霄雷剑第一层圆满,赤雷髓淬炼过的雷光在狭窄矿洞里炸开。
第一剑,陆河的刀被震偏。
第二剑,破甲阵纹碎裂。
第三剑,陆河连退数步,虎口崩裂,血顺着短刀往下滴。
两人在矿洞里硬碰硬对轰了十几个回合。
洞壁上的阵纹碎了大半,碎石堆了一地。陆河的困杀阵终于维持不住,阵旗裂了一道口子。
他拄着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腹部的鼓胀在灵力剧烈消耗之后变得更加明显,腰带几乎要被撑开。
他抬头看着李天然,眼底全是血丝。
李天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把囚仙盆托在手中,盆口青光炸开。
沈红的暗红雾气再次涌出,比第一次更浓。
陆河的丹田在雾气牵引下继续鼓胀,腰带崩断,道袍被撑裂。
他丹田处的皮肤在灵灯下泛着暗红色的纹路,里面有妖力团在涌动,灵力波动清晰可见。
他甚至伸手去掏袖中的黑瓷瓶,那是从钟老头那里买来的化灵散。
手指抖得厉害。
黑瓷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李天然脚边。
李天然低头看着那个黑瓷瓶,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陆河。
他捡起黑瓷瓶,在手里转了一下,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去找过药师了?”
陆河脸憋得通红。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着鼓起的腹部,肩膀在剧烈颤抖。
“看来你也试过别的办法,妖力凝成的胎,这种药没用。”
李天然把黑瓷瓶扔回陆河面前。
他蹲下来,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他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在剜陆河的心。
“陆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妖女的能力是什么吗?
雌雄同化,你和宋青书在雷火谷里被困的时候,妖力就已经种进你们体内了。
你体内那个东西是妖力凝成的寄生团。
万象宗的天才弟子,阵道奇才,筑基中期天灵根。
却是如此一副人不人妖不妖的形象。
你回去之后怎么跟王崇解释?!
跟你师尊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