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指收回来,握在身前,暗红在她指尖熄灭了。
她侧身让过了剑锋,退进石屋门内。
她的手按在门框上,用力按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带着复杂和不甘:“原本还想把你当药材,继续提炼呢。
呵呵,看来我布局百年的东西,是你机缘的一部分。
哼,你倒是谨慎,白远山那个老东西一直在附近盯着。
这次杀不了你,日后想杀你就更难了。
但不过,造灵丹是用万人血,各种毒物,各种修士灵根,悬念等等融合炼制而成的。
你这辈子,不管在怎么修炼,修炼什么正道功法,你骨子里的邪性,邪修等等,都是没办法清除的。
小门派小家族可能不在意这些,但是一旦你修为成长起来,一旦你突破了金丹。
你与生俱来的邪修邪性本质,就会外显。
届时,你就是所有正道门派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这辈子,永远无法摆脱这些阴影!”
陈小鹿的声音渐渐远,而门也关上了。
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闪了一下,灭了。
石屋恢复成灰扑扑的样子,什么都没有了。
李天然跪在地上,银雷剑插在他面前的地里。
剑身上的暗红正在慢慢消退,像血在变冷。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虎口裂开之后血已经止了,但手指还在抖。
要松开剑柄,用左手的拇指按住虎口裂口的两侧,能感觉到皮肉在跳。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跪在碎石上,等了一息,石屋门缝里没有再亮光,他才慢慢站起来,把银雷剑从地里拔出来。
他飞回白家主城,右手的血干了一层,渗了一层,剑柄上有一层暗红色的薄壳。
在城墙外翻进去,落在城内的地上。
白远志站在城墙内侧的阴影里,他看见李天然从墙头翻下来,目光从李天然的脸移到他的右手上。
李天然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白远志在他背后问了一句:“没事吧?”
李天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的裂口合不上,露出来的肉泛着暗红色。
他停了一息,然后说:“没事。”
白远志没有再问。
李天然走回院子,关上门,在石阶上坐下来。
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虎口的裂口合不上,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去碰它。
第二天早上,李天然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白青禾站在青石街对面,靠在一根石柱上。
他没有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天然,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右手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之后,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按了一下又松开。
李天然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街角。
百族天骄榜还有两天。
第165章 公布!缓冲期的危机!【修】
白远志走进院子的时候,天还没全亮透。
院墙外面有人在走动,脚步声比平时密,踩着青石板嗒嗒地响。
白家上下都在等那份名单,等了两天了,今天出。
名单都是各大家族的圣子代表。
这时,李天然已经起来了。
歪脖子枣树上挂着几颗干缩的枣子,风过来的时候晃一下,不落。
石阶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露水,他的裤脚沾湿了,凉意隔着布料渗进来。
白远志站在院门口没进来:“名单今天公布,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李天然没抬头:“缓冲期多久。”
“十五天。”白远志说,“名单公布之后,各家族可以在缓冲期内申请更换选手,条件是公开演武,当众证明现任圣子不合格。”
李天然把银雷剑拿起来,站起来。
虎口那道痂结厚了,但痂下面的颜色不对,暗红色,烧过的铁冷却之后的那种暗沉。
他握了一下拳头,钝疼。
白远志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这十五天里,白青禾不会闲着。”
他走出院门,脚步声沿着青石街远了。
李天然站在院子里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把掌心翻过来。
掌纹里面嵌着极细的暗红色丝线,在皮肉底下慢吞吞地动,水底的草被暗流带动的样子。
沈红的声音从囚仙盆里传出来:“你在想白青禾会用什么手段。”
“名单公布之后他才有理由动手。”李天然说,“这两天他不会来。”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准备了什么。”李天然松开拳头,把银雷剑系回腰间,“他上次输了,这次一定会补上所有破绽。
但光补破绽不够。
他需要一样能翻盘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我不知道。”
沈红沉默了一会儿:“你怕他。”
“不怕。”李天然说,“但我不喜欢站在明处让人看。”
他转身走回屋里。
桌上的竹简摊开着,白家青木诀的四百多个字刻在竹片上,每一笔都刻得很深,深得干净。
他看了一眼就把竹简合上了,经脉已经记住了那条路径,但记住路径和把路径走成自己的,是两回事。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右手搁在桌面上。
痂底下的暗红色在薄薄一层皮肉下面沉着,偶尔跳一下,很轻。
沈红没有再说话。
当天傍晚,白青禾走出了白家主城的东门。
守门的弟子问了一句,他说去林子里走走。
出了城门顺着土路走了三里,拐进青榆林。
林子很密,树冠把天遮了大半,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碎成指甲盖大的光斑落在地上。
林子里没有风,有股朽木的气味混着野蒿的苦味,吸进肺里发沉。
地上铺着一层枯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在第三棵老槐树前面停住了。
树根上有一块刀削过的疤,疤面干了,但边缘还翻着白茬。
他站在那块疤前面。
“你迟了半刻。”一个声音从树后面传出来。
白青禾没有转身。
脚步声从树后绕出来,每一步都很稳,走到白青禾侧面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宋公鸣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袍子下摆沾了一点泥。
白青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第一眼落在他的袖口上,手腕上戴着一枚银环,环面刻着三圈纹路。
封灵环,金丹修士用来封自己灵力的。
一个金丹见一个筑基,先把自己的灵力封了三圈。
白青禾的右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宋公鸣先开口:“阵纹图看过了。”
“看过了。”白青禾说,“你给的这套阵纹不是白家的东西。”
宋公鸣没有否认:“是外域的东西。
中州没有人见过。”
白青禾沉默了一会儿:“他体内的邪气,你确定阵盘能测出来。”
宋公鸣说:“他体内那道暗红是万人血炼出来的,不属于灵气属性的杂质。
白家的测邪石走灵气路数,走不通生机路数。
万灵血炼术造出来的东西介于灵力和血肉之间,白家的阵纹捕捉不到。”
他把手抬起来,银环在暮色里暗了一下,“但我给你的阵盘走的是生机路数。
只要他体内有异质血肉,阵盘就能锁住。”
白青禾站着没动。
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宋公鸣看着他的手指:“你犹豫了。”
“我没有犹豫。”白青禾说,声音比刚才硬了一点,“我在想,你在帮我。”
宋公鸣看了他三息:“我家族的天才被那邪修废了。”
白青禾沉默了一会儿:“宋青书还活着。”
宋公鸣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林子的方向走了两步,背对着白青禾:“青木诀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这是白家内部的事,我不插手。”
“你给阵盘和丹药就是插手了。”
宋公鸣侧了一下头:“阵盘只是帮你还原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