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宽剑那人率先瞧见李天然,目光扫过他的面孔,随后下移,落在白家通牒上:“白家子弟?榜单倒数第三那个圣子?”
他转头跟身后同伴闲聊:“这小子有点能耐,末流宗门能闯到这里,多半靠运气。”
身后那人应声:“考核允许交手,唯独禁止下死手。就算把人打残,也不算违规。”
宽剑修士直接拔剑。
剑身覆着一层暗红灵光,没有多余废话,径直劈杀过来。
李天然侧身闪避,银雷剑横挡而上。
两剑相撞,灵力轰然炸开,他向后退半步,虎口震得发麻。
宽剑修士紧接着劈出第二剑,力道比第一击更沉。
李天然没有硬扛,剑身微微偏转,让对方剑尖顺着剑脊滑开。借着冲击力身形旋转半圈,剑尖自下向上挑起,抵住对方腋下。
灵力顺着剑尖渗透进去,宽剑修士右臂瞬间发麻,长刀脱手,砸在石壁反弹,重重落在地面。
后方那人全程没有出手。
静静站在原地盯着李天然,片刻后开口:“走了。”
宽剑修士没有捡拾兵器,深深看了李天然一眼,跟上同伴一同离开。
李天然立在原地,虎口持续发麻,好在没有受伤。
运转灵力在经脉流转一圈,确认无碍,立刻提速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过后,通道豁然变宽。
两侧石壁残留褪色金色灵纹,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刻画上去,之后再也无人修缮。
李天然放慢速度,滑进回音节点向内凹陷的区域。
落地蹲下,手掌贴住地面,源源不断的灵气向上涌动,流动平稳,没有中断。
他起身,沿着节点边缘绕行一圈。
地面留存两道灵力痕迹。
浅绿色,锋芒锐利,属于苍薇,离开刚满一刻钟。
暗灰色,印记边缘已经模糊,气息沉稳内敛,收束得恰到好处。
这人抵达节点的时间,比他早两个时辰以上,行进方向向着通道深处。
他蹲下身,手掌悬在那道暗灰色印记上方空气,残存气息依旧带着温度,好似日晒过后慢慢散热的岩石。
正要起身,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你来得太慢。”
李天然侧身,手掌按住银雷剑柄。
苍薇从节点边缘阴影里走出来,她并不是从通道入口过来,看样子已经在此等候许久。
“你特意在这里等我?”
“我在观察你。”
她看向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吧。真想动手,不会等到你抵达节点。”
李天然盯住她:“之前有人说,你在前方停下等我?”
“凌清音看见你了。”
他手指在剑柄上一顿。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放慢速度打量了你。寻常时候,她根本不会留意末流宗门的修士。”
苍薇语气平平淡淡。
“她看出什么了?”
“她只看见了你的速度。你身上藏着的东西,必须靠近才能察觉,她没有凑近。”
李天然发问:“凌清音看见你停下来等我了?”
苍薇没有立刻作答。
转身准备离开时,才淡淡开口:“看见了。”
身形掠出两步:“我走在你前头,别掉队。”
苍薇离开后,李天然低头看向囚仙盆,里面那一缕气息依旧安稳。
他走到节点边缘,没有踏入中心区域。
引动囚仙盆,放出一丝气息。
气流脱离容器瞬间微微震颤,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随即猛地回缩,像是被外力硬生生掐断。
丹田内那枚异物跟着轻轻震动,幅度不大,感知清晰。
他没法确定,是宋缺在远处出手,还是这缕气息本身根基不稳。眼下没时间深究。
稳住心神,再次尝试牵引。
第二次没有出现震颤,气息向前飘出五息,落在某个方位,被稳稳承接,没有折返。
收好囚仙盆,踏剑离开回音节点。
向前驶出三里,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看不到任何人影。
可那道暗灰色气息,始终徘徊在感知边界,如同一根长线远远拉扯,始终没有断开。
原地静立三息,面向侧后方石壁,出声问道:“还要跟多久?”
四下寂静,无人应答。
等待三息,他再度上路。
离开回音节点半个时辰左右,通道前方拓出一片巨大空地,一块青灰色巨石倚靠侧壁。
石头旁坐着一人,单腿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不知道是休整,还是专门等候路人。
看见李天然,对方先打量他行进速度,目光最终落在白家通牒上:“白家子弟?刚过回音节点对吧,你在那边停留了一刻钟。
后面铁甲蜥追上来不少距离,前方还有大片碎石路段,地面松散,最好在抵达之前拉开足够距离。”
李天然侧头:“敢问名号。”
那人摆了摆手:“不必知晓。能活着走到深处,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一切。”
第172章 线索!出手碾压!
那人说完这句话,把目光从李天然身上收了回去。
重新落回自己的膝盖上,像是不打算再开口了。
李天然等了三息,确认他真的没有下一句话,提速滑走。
他没有回头。
那个人不会跟上来,他的目的就是等一个路过的人说一句话。
他没时间去琢磨每个路过的人背后在想什么。
碎石路段果然如他所说。
地面铺满碎石子,大的拳头大小,小的指甲盖大。
银雷剑滑过时剑身不稳,速度掉了三成。
铁甲蜥的爪子抓不住地面,每一落刨出一道坑,速度也被拖慢。
李天然趁这段路把距离重新拉开到百丈开外。
他在心里算了一遍时间。
回音节点发灵息用了一刻钟,碎石路用了半刻钟,灵力已经走了一层。
他需要在到达半月涧之前把消耗的部份补上,否则到了活规则覆盖区,状态不会比刚才更好。
出了碎石路,铁甲蜥的声音重新追上来,但距离还在。
他没有停,继续提速滑行。
呼吸还没平复,灵力已经走了一层。
季青崖说的路线,第八段末端左转,通道变窄,然后就是半月涧。
他得自己走完这一段。
然后他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通道正中间,面朝他来的方向,专门在等他。
年纪不大,灰布短褂洗得发白,腰间挂一柄窄剑,剑鞘缠着旧布条。
看见李天然滑近,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像一个人等到想等的人时自然露出的表情。
“白家的?”他先开了口。
李天然没有停稳,滑到大约十丈外停了,站在通道里看着他。
那人又说:“我在会场登记处看到你了,登记人写你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
白家末流,筑基后期偏上,无陪同。”
他顿了顿,“单人?”
李天然说:“你哪位。”
“姓吴,散修,没家族。
我在第七段蹲了两天了,在找一个人。”
吴姓散修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窄剑剑鞘上敲了两下,像在数节奏:“单人,速度够快,没有家族拖累。
其他圣子都抱团了,我插不进去。
但你这号人,我想应该可以聊聊。”
李天然没有接话。
吴姓散修又说:“我有路线图碎片,知道第八段之后怎么走,第九段也有标记。
你扛前面,我带路,找到的东西五五分。
而且我看中的就是你独来独往,没同伴。”
他又笑了一下:“我不需要你多能打,需要你跑得快。
你过回音节点只用了一刻钟,我看到了。”
李天然看着他:“前一百怎么算。”
吴姓散修说:“第一轮竞速到终点才算过线,前一百进第二轮,末位淘汰。
到终点之后打擂台,输一场出局。”
李天然又问:“秘境里有什么值得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