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线变了，”她说，“颜色更深了，混了别的东西进去。”
李天然说：“我在北荒把它走完了。它完整了。”
苍薇看着他：“你走进裂隙海的时候银白线是亮的，出来的时候它也是亮的，但它中间没有暗过。你是在北荒待了多久？”
李天然说：“十几天，记不清了。”
苍薇没有再问。
“百族天骄榜第三轮三天后开始。你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但你的名字已经被白家报上去了，第三轮开始之前如果你没有到场，白家会被取消资格。”
她侧身让开，“你欠我的那一次，用完了吧。”
李天然说：“你用完了？”
苍薇说：“我在这里等你，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用了。”
李天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然后往前走了一步，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停：“那你告诉我白家现在什么情况。”
苍薇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白远山在白家主城等你。第三轮是混战，不分组，不限人数，最后站在台上的二十个人进入下一轮。白家只有一个名额，你的名字是唯一的。”
李天然脚步没有停，他继续沿着土路往白家主城方向走。
赵灵跟在他侧面，马柔跟在后面，莫罕走在更远处，五个人在土路上走着，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天黑之前他到了白家主城。
城墙上的灵灯亮着，城门还开着，守门的弟子看见他来了之后没有拦，侧身让了半步，然后偏头对后面的人说了一句：“他回来了。”
消息在城里传得比他走路更快。
白远山站在议事堂门口，灰白头发被风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看见李天然走过来，目光落在银白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你的线比走之前亮了。”
李天然走到他面前站住：“白家主，百族天骄榜第三轮什么时候开始。”
白远山说：“后天，清早，中洲主城中央擂台。你赶得上。”
李天然说：“白家的名字还在上面？”
“在，”白远山说，“你的名字还在上面。”
李天然抬头看了一眼白家主城的夜空，天是灰蓝色的，灵灯的火苗在风里微微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银白线在持续地亮着，稳定地亮着，像一根已经被点燃了很久的灯芯。
他感觉到金丹在持续地转，灵力在经脉里自己走，每一步都比之前更稳。
他走进白家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白远山在议事堂里坐着，他推门走进去，白远山坐在桌后，茶碗放在桌面上，茶还是热的。
“你见到宋缺了？”
李天然说：“见到了。我把盆还给他了。他走了。”
白远山说：“他给你留了一句话。”
李天然看着他。
白远山说：“他在裂隙海东岸留了一块碧波峰的令牌。他说你回中洲之后，用得上的时候可以拿它调碧波峰的外围资源。”
李天然没有说话。
他站在议事堂里，感觉到银白线在他右臂上持续地亮着，稳定的。
他感觉到金丹在持续地转，灵力在经脉里自己走。
他站在那里，没有坐。
白远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明天休整一天。后天一早，中洲主城，第三轮。”
第191章 银线守城！不战而胜！
李天然在屋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推开窗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石阶上有露水，枣树的叶子被风翻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靠在窗框上站了一会儿，右臂的银白线在他站着的时候持续地亮着，没有闪，没有暗，像一盏已经不需要关的灯。
白远山推开院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粥，碗沿冒着热气。
他把粥放在石阶上，退了两步，没有进屋里。
“吃了。天亮之后我让人套车，送你去主城。第三轮正午开始。”
李天然走出来，蹲在石阶上把那碗粥端起来喝了。
粥是咸的，里面放了碎菜叶，温度刚好。
他喝完把碗放在石阶上，站起来把银雷剑系回腰间。
白远山看着他：“你右臂的线，到了台上会亮。所有人都会看见。”
李天然说：“让他们看。”
白远山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出了院子，脚步声在青石街上越来越远。
李天然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赵灵已经站在门外了。
马柔靠在对面的墙上，匕首别在腰间。
莫罕站在更远一些的巷口，像是已经在那个位置站了很久。
三个人各占一个方向，都没有催他。
他迈了一步，走出院门。
四个人沿着青石街往外走，没有回头，脚步声在晨光里持续地响着。
白家派了一辆旧车，铁木轮毂，车箱板磨得发亮。
李天然坐进去的时候感觉到车厢在晃动，透过车帘缝隙能看到外面灰白色的路面在后退。
赵灵坐在他对面，马柔坐在车尾，莫罕坐在车外赶车的位置。
车窗外的风景从白家的小镇变成更开阔的原野，路面也从碎石变成碾实了的灰土。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之后，中洲主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比他之前见过的都高，灰黑色的石壁表面嵌着暗纹，像一层被刻进石头里的阵法。
城门口站着守卫，排队的车马排了很长，车厢上插着各家族的旗子。
白家的车没有排进那条长队。
莫罕在城门侧面停下来，跳下车跟守门的说了几句话，守门的人探身看了一眼车厢里，然后朝后招了一下手。
侧门开了，他们的车从侧门驶了进去，比排队快了不少。
赵灵掀开车帘往外看：“有人替你打过招呼了。”
李天然没有说话。
他想起宋缺留在裂隙海东岸的那块令牌，碧波峰外围资源。
不是宋缺本人打的招呼，但他留的那块令牌已经在中洲的某个位置开始起作用了。
车停在主城中央擂台区外围的空地上。
空地周围的灵灯已经全亮了，头顶是灰白色的天，光从灯里溢出来照在地面上像一层薄霜。
李天然跳下车的时候看见擂台了，灰白色的石台高出地面大约一丈，四四方方的，边缘有暗色纹路，像是刻进去的阵法。
石台周围已经站了很多人。
各家族的旗子插在擂台区外围，旗面上的族徽在风里翻动。
有人正在低声说话，声音叠在一起形成一层持续的背景嗡鸣。
李天然站在擂台边缘，目光从人群上方扫过去。
银白线在他右臂上亮着，稳定地亮着，在白天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在亮。
赵灵站在他旁边：“报名在那边。你过去按个手印就行。”
李天然走过去，登记处坐着一个灰衣修士，低头看了一眼名册上的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白家的。名字在。”他指了指名册，“按手印。”
李天然把手按在名册上，银白线在他按下去的瞬间亮了一下，名册表面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纹，然后又暗了。
灰衣修士低头看了一眼名册，没有说话，在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第三轮混战，不限人数，最后站着的二十人晋级。没有规则，没有限制，掉下擂台或者认输都算淘汰。”
李天然收回手，回到擂台边缘站定。
银白线在持续地亮着。
他看见人群里有几张脸是见过的，周淮站在东侧人群里，手里没有拿刀，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擂台上。
他看见了李天然，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没有动。
季青崖站在北侧人群靠前的位置，月白长袍，腰上挂着季家玉牌。
他也在看擂台，没有往李天然的方向看，但李天然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腰侧轻轻敲了两下。
苍薇站在南侧靠石柱的位置，浅绿窄袖长袍，苍家玉佩垂在腰侧。
她看见李天然了，也看见赵灵和马柔了，她的目光在李天然右臂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擂台上的灵灯灭了三盏，正式开始。
李天然翻身上了台面，站在擂台一角，右臂的银白线在他踩上擂台的那一刻亮了一瞬，然后恢复了稳定的亮度。
他看见对面有人正在往他这边看，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开始动了。
他的位置很偏，背后是擂台的边缘。
李天然站在擂台角上。
银白线在右臂上亮着，稳定的，不闪。
对面那人走到他面前大约五步的位置停住了。
穿深青短褂，筑基巅峰，腰间挂着一柄窄刀，刀鞘上刻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什么家族标记。
他上下打量了李天然一眼，目光在他右臂上停了一下，像在辨认那条线的颜色，然后开口：“白家的？白家末流也来打第三轮，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李天然没有说话。
那人见他不回答，刀已经拔出来了，刀身出鞘的时候带着一道细长的白弧，像是灵力灌入刀身之后自然带出来的灵光。
“不管你是什么人，第三轮混战就是混战，掉下去就算淘汰。”
他刀尖平举，“你站的那个位置我占了。”
李天然往前走了两步，在那人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住。
他没有拔剑，右手垂在身侧，银白线在他走近的时候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稳定。
那人刀劈下来了，李天然侧身让了半步，刀锋擦着他左肩落下去，刀风把他肩头的衣料压出一道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