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把右手伸进那道缝隙，指尖触到了一样硬物，比他的拳头略小，表面平滑。
他把它取了出来，是一块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石片都小，颜色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石片都深。
他握在手里，暗金色的光从右臂渗入石片表面，石片开始自己亮起来。
他握着石片站起来，暗金色的光在右臂上持续地亮着，那块新石片也在他掌心里持续地亮着。
他沿着裂缝边缘走回地面，站在裂缝边缘。
赵灵从后面走上来：“你又拿到了一块石片。”
李天然说：“不是拿到的。
是我放进去的那块石片把它激活了。”
他把新石片举起来，暗金色的光从石片表面渗出来，跟右臂的光同一频率：“它会亮。
它会指方向。
如果它能指方向，那我就能沿着它继续走下去。”
他沿着土路走回天剑宗。
暗金色的光在右臂上持续地亮着，那两块石片都在亮着。
他还有路可以走，而光会一直跟着他，在他每一次重新出发时，它们都能亮起来。李天然在屋舍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把石片从怀里取出来看了一眼，光还是亮着的，稳定的。
他站起来，把石片放回怀里，推开门走出去。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暗金色的光在右臂上持续地亮着。
赵灵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等了一阵：“想好了？”
李天然说：“想好了。往前走。”
他沿着山道走下山门，赵灵跟在他侧面。
马柔跟在后面，莫罕和石越走在更远处。
五个人沿着土路往东北方向走，晨光在路面上铺开，暗金色的光跟晨光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边界。
他走了两天。
石片的光没有暗过，方向也没有偏过。
他走着，石片持续地亮着。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石片的光开始变化了。
不是变暗，是变亮，像是正在靠近什么东西。
他放慢脚步，把它取出来握在手里，石片的亮度正在持续地增加。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石片的亮度已经稳定在一个更高的水平上了。
他停住，把石片举起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路在前方收窄了，两侧的土坡比之前更高，坡面上长满了灰白色的野草。
他沿着土路继续走了一段之后，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了。
路面消失了，变成一片开阔的平地。
平地中央立着一块比他预想中更高的石碑。
他走到石碑前面站住，暗金色的光在右臂上持续地亮着。
石碑表面没有纹路，没有标记，但他注意到石碑底部的地面上有一道暗色的痕迹，像是一个被埋了一半的东西。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痕迹表面的浮土，痕迹底下露出的是一块比他预想中更小的暗色石板。
石板表面刻着一道完整的线，跟他右臂的暗金色光同样的走向。
他蹲在石板前面，暗金色的光从右臂渗入石板，石板表面的线开始自己亮起来，从一端亮到另一端。
线亮完之后，石板底部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松动了，然后石板底部自己裂开了一道细缝。
裂缝里有一块比他见过的任何石片都小的石片。
他伸手进去取了出来，握在手心里，暗金色的光从右臂渗入石片表面，石片开始自己亮起来。
他握着石片站起来，暗金色的光在右臂上持续地亮着，石片也在持续地亮着。
赵灵走到他旁边：“又是一块新的。”
李天然说：“它自己亮的。”
他把新石片也收进怀里，两块石片贴在一起，同时亮着，频率一致。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了。
他走回天剑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他沿着山道走回紫霜峰，在主殿前方的石阶上站住了。
紫霜站在殿门口，像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你拿到了什么。”
李天然从怀里取出两块石片，托在掌心里：“两块石片，都在亮着。”
紫霜低头看了一会儿：“你拿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在亮。”
“它们自己亮的。”
紫霜没有追问。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殿内。
李天然站在石阶上，暗金色的光在右臂上持续地亮着，两块石片也在他掌心里持续地亮着。
他沿着山道走回屋舍，在桌边坐下来，把两块石片放在桌面上。
它们在桌面上亮着。
他坐在桌边，看着它们在桌面上持续地亮着，像是已经被点亮了很久的灯。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但光还在亮，路也还在延伸。
他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了。
第208章
李天然从裂缝边缘站起来的时候，怀里的两块石片同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它们在持续地跳动，频率一致，像是被同一根脉搏牵引着。
他沿着裂缝走回地面，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暗金色的光在右臂上持续地亮着，把脚前的碎石路面照出了一层细碎的反光。
他走出裂缝之后沿着来路走了一段，在土路拐弯处站住了。
前方的土路上站着一个人，灰白长袍，灰白头发，长到肩膀，面朝着他来的方向，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
莫罕站在土路中央，灰白长袍的衣摆被风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他看见李天然走近，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等他走到自己面前：“霜脊那边有动静了。
师行走了。
他走之后，霜脊的地底又开始有风了。
不是之前那种地底走动的声音，是风声，从北面灌进来的，能听见石头缝里有声响。”
他说完沉默了一下，“我离开的时候，霜脊的地面上多了一道裂缝，跟你右臂上的光一样的颜色。
它自己在亮。
没有人在那里碰过它，它是自己亮的。”
李天然站着没动，暗金色的光在右臂上持续地亮着：“你专程跑一趟，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莫罕说：“那道裂缝在你离开霜脊之后，它自己开始往外渗光。
不是触碰之后才亮的，是它自己在亮。
我走的时候，它已经亮了三天了。
它一直在亮。”
暗金色的光在右臂上持续地亮着，稳定的。
李天然没有接话，他在土路拐弯处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土路走回天剑宗。
莫罕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在岔口处停下来，折向西北方向走了。
他沿着山道走回紫霜峰的时候，暮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赵灵站在屋舍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没有拿东西，像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莫罕来过了，他说霜脊的地面裂缝在亮。
那道裂缝是怎么亮的？”
“它自己亮的。”
“跟之前那些刻痕一样？”
“不一样。”李天然说，“之前的那些刻痕是我碰了之后才亮的。
霜脊那道裂缝没有人碰过，它在自己亮。”
他推开门走进屋舍，在黑暗中坐下来，暗金色的光在右臂上持续地亮着。
赵灵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那你打算去看吗？”
“等两天再说。”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白远志站在山门外。
灰布短褂，赶了很远的路，鞋面上沾了一层干泥。
他看见李天然走出来，先说话：“白家主让我来传句话。
裂隙海东岸的水位又降了，降到了银白线以前的位置以下，露出了新的岩石面。
岩石上出现了新的刻痕，刻痕的形状跟你右臂上的光走向一样。
家主说，那道刻痕看起来像是新的，不是以前留下来的。”
李天然站在山门前：“白家主还说了什么？”
白远志说：“家主说，那条刻痕不是你留下的，它比那道银白线更早。
你右臂上的暗金光是后来才长出来的，那道刻痕是以前留下来的，比裂隙海更早。
如果你想去看看，家主说裂隙海东岸那段路已经露出来了。”
他说完侧身让开，“家主说你可以慢慢去。”
李天然看着白远志走远。
他站在山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山道走回屋舍。
赵灵站在门口：“你要去裂隙海东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