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收东西边絮叨:“我这铺子开了十几年,头一回因为打仗关张。
不是我胆小,是怕被当成血灵宗的同伙。
天剑宗要是顺手把黑市端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筑基长老一剑。以后有没有裂谷黑市还不一定。”
李天然拿了丹药,转身就走。
两刻钟后。
客栈里。
赵灵已经服用了一颗疗伤丹药,气息慢慢恢复。
他则皱着眉头,盘腿在一旁。
他在看赵灵拿到的化血诀!
口诀不全!解法完整!
他刚刚照着其中一段运转灵力,体内血引纹丝不动。
“果然……”李天然叹了口气。
他心中已经有了预期。
韩丽老妖女肯定改过血引,不可能会留下什么漏洞。
赵灵这一趟算白跑了,还差点丢了性命。
稍微思索后。
李天然换上马柔给的半部化血诀一试。
血引终于松了一丝,有效果!
赵灵一直没说话。
李天然试完两枚玉简后。
她才无奈道:“那个散修死之前说过,师尊的血引是改良过的,解法不止一种。
用不了的就是用不了,就算能用也不能根除。”
赵灵继续问:“我们回不回宗门?”
李天然沉吟。
不回,韩老魔随时能引爆血引。
回去,天剑宗几十个炼气九层堵在山门口,回去就是往刀口上撞。
李天然想了想,把两枚玉简都收进怀里。
“我们先到外围,天剑宗攻山时韩老魔顾不上我们。
找机会进山门,想办法进她密室,找到完整解法。
按现在这个情况,宗门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赵灵闻言,
她从床上跳下来,冷清的脸庞带着必死的决心。
“走吧!”
第58章 天剑宗之威
血灵宗,外围。
李天然压低身形蹲在乱石堆后面,把陨铁枪横放在膝上。
从这里望出去,正好能看到山门外的全景。
天剑宗的剑阵已经列好了。
几十个炼气八九层的弟子分三排站定,腰间佩剑反射着寒光。
后排有人在偷偷活动脚腕,前排的纹丝不动。
三个筑基长老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上,正对山门方向。
“三个。”他低声说。
赵灵靠在他旁边的矿壁上,脸上比在黑市时好了一点,嘴唇还是发白。
她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山门外的剑阵,语气凝重。
“两个筑基中期巅峰。一个二阶阵法师。这阵仗,血灵宗扛不住。”
李天然没接话。
他在裂谷黑市走了一路,听了一路。
陈长老黑风山剿匪杀人无数,三个月暗道连根拔起,二十年前筑基初期一剑斩筑基中期。
周长老的剑意在鞘里养了几十年,每次拔剑都是全力一击。
二阶阵法师一个人就能破灰雾大阵。
这些名字他在血奴堆里就听过,每一个都是能单独撑起一个小宗门的狠角色。
今天全来了。
他在心里把这些翻来覆去拼了好几遍,拼不出任何翻盘的余地。
韩老魔的傀儡还没炼成,马柔的毒兽扛不住筑基修士的剑,王茵除了炼丹好像也不会别的。
三个执事各管各的,平时门规里写得清楚,谁也不越谁的界。
连个统一的护山大阵都凑不出来。
面对如此强大阵容,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翻身之法。
“阵破之后,天剑宗会先找上韩老魔。两个筑基中期巅峰打一个,她扛不了多久。
马柔的毒雾能拖住阵法师,王茵在一时不会下来,洞府侧后方会有一个空档。”
赵灵沉默了一息:“你去?”
“密室里有完整解法,不去,血引迟早要我的命。
趁她和天剑宗交手,拿了化血诀就走,拿不到再做打算。”
赵灵没说其他,只是把短刀横在膝上,手指搭着刀柄。
山门方向传来第一声闷响,像有人拿巨锤砸在铁板上。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间隔越来越短,密集得连成一片。
护山大阵在发抖,灰雾在痉挛。
二阶阵法师带着六个弟子钉下六道阵旗,灵力回路在雾中隐隐发光,像六根钉子钉在野兽的脊椎上。
指挥台上,周长老皱了皱眉。
他拇指顶在剑格上,推出半寸剑身,剑光从鞘缝里漏出来。
“太安静了。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陈长老负手望着山门,语气不咸不淡。
“三个女人各怀鬼胎,平时谁也不服谁。安静?那是没人敢出来。”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阔剑剑鞘上的纹路,那纹路已经开始微微发光。
“韩丽的傀儡还没炼成,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
“怕?”周长老把剑推回去:“老陈,她那人你也打过交道,什么时候怕过?”
“二十年前没怕,是因为她手里有牌。”
陈长老偏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傀儡没炼完,她那点血引术在你我面前不够看。
怎么,你在鞘里养了几十年的剑,还怕一块没炼成的料?”
周长老没接这个话。
他只是淡淡说了句:“我不怕她,但你也别小看她。”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山门方向,拇指又顶上了剑格。
二级阵法师在旁插了句:“灰雾阵已破六成,再十息。”
陈长老往前迈了半步,声浪碾过山门石阶。
“韩丽!出来受死!本座留你全尸!”
“今日之后,血灵宗从东域除名,此地立我天剑宗剑碑!”
没人回应。
血灵宗山门紧闭,石阶上空荡荡的。
蹲在山门外枯树上的黑风山探子扯着嗓子喊:“看见没!连个应战的都没有!韩老魔怂了!”
背竹篓的老太婆接话:“平时不是挺横吗?什么活剥人皮绷鼓面,抽生魂炼尸傀,真打起来全他妈缩了!”
“废话。”
散修老头把旱烟杆往石头上磕了磕,“陈长老什么人?黑风山老寨主就是他亲手斩的。
韩老魔那傀儡还没炼完,拿什么挡?拿头挡?”
十息不到。
阵破。
血灵宗灰雾大阵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像烧焦的纸一样往里卷。
六道阵旗绞杀下整面大阵寸寸崩塌。
灰雾散尽。
血葬原的暗红灵田暴露在晨光中,像一片凝固的血泊。
“杀!”天剑宗的弟子涌入山门。
冲在最前面的炼气九层剑修一脚踹开山门,发现里面连个埋伏都没有。
他们兴奋得嘶吼:“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身后二十多个同门分两路扑向血牙谷和血葬原腹地。
几个血灵宗外门弟子还没来得及结阵就被剑气扫飞,摔在石阶上,血溅了一墙。
一个被削断手臂的弟子拖着残肢拼命往灵田方向爬,在田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追兵从背后补了一剑,他的身体才不动。
李天然眉梢都没动。
他见过太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