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当初就找魏朝风前辈,要一个对接暗号了。
这可好,没办法确定宁长老到底是不是魏朝风的人。”
段暄拱手抱拳:“多谢宁长老。
弟子在寻找能够洗筋伐髓的丹药,不过已经找到了,就不劳烦宁长老费心了。”
说完,他便要进入面前这间丹房。岂料,宁追秋如风一般,比段暄快一步进了屋。
满屋的丹药,他竟是随手一挥,便打得七零八落;年限、品质、名字,全都再难看清,混到了一起。
段暄目瞪口呆,炼丹坊二层虽然不如三层、四层存放的丹药珍贵。
可这也是炼丹堂那群长老、执事日夜辛劳才炼制出来的丹药,如今竟被宁春秋糟蹋了。
糟蹋也就罢了,有些丹药材料不同,药效反冲,一旦互相接触,便会产生剧毒。
也就是说,屋里落在地上的这一摞丹药不能用了。
耽误了自己的修行,段暄不禁有些怒火。
宁春秋却毫不在意段暄是否生气,一脚一脚踢开那些丹药,像是在踢没用的废品一般嘿嘿笑道:“现在呢?
找到了吗?
哪里有洗精伐髓的丹药?
老夫怎么没看到?”
似是怕段暄还要“执迷不悟”,他脚尖轻踏,落在地上的丹药瞬间瓦解,化作齑粉。
段暄心中的怒火无比旺盛,他很清楚眼前之人并不好惹,明显现在有刁难自己的意思。
段暄不愿过多纠缠,拱了拱手,扭头离去。
“哎哎哎,你去哪啊?你不是要找洗精伐髓的丹药吗?”
宁春秋竟又神出鬼没地拦在段暄身后,脸上的孩童般笑容愈发浓郁。
“这里没有丹药,弟子只能下山去找了。宁长老告辞。”
“谁说没有的?你看这是什么?”宁春秋咯咯一笑,手腕翻转,拿出了一瓶绿色晶瓶丹药。
段暄对丹药的研究甚少,但胜在服用的种类多、数量多。
所以他一下便知此瓶中的洗精伐髓丹,药效至少是自己所服用的数十倍。当然,仅是自己用的那种,便已带来钻心疼痛。
这种药效强,疼痛也是成倍增长的,而一旦疼痛超过了自己能忍受的阈值。
修行一定程度上来说是会减慢的。
“谢过宁长老,晚辈暂时不需要了,告辞!”
然而宁春秋不依不饶,继续说道:“别急着拒绝老夫嘛。
有很多弟子像你一样,都会来寻求洗筋伐髓的药物。
但这东西又贵,代价又高昂。
那股疼痛犹如无数针扎身躯,千锤百凿。
疼起来的时候……
啧啧啧,老夫想想都觉得痛!
最关键的是,那一丁点药效微不足道,想要将根骨提升一丢丢,都要耗费千两甚至万两白银。
所以,许多来这儿购买洗筋伐髓丹药的弟子,我都给他们劝退了。
至于这些丹药嘛,更是老掉牙,里面真真假假、好坏参半。
给你,你吃吗?你吃吗?”
段暄不语。
既然走不开,便看看眼前之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说不好,是担心周围有眼线,故意将某些信息以隐晦的方式透露给自己。
若真猜中了,能在此刻与魏朝风的眼线搭上桥,确实会好上很多。
“而老夫的这个丹药可就牛大了,它不属于任何宗门的炼丹流派,不是我宗门长老炼制出来的,而是由我亲手炼制而成的。
最关键的是,它不仅价格公道,药效还很强;带来的痛苦嘛,至少缩小五成。”
五成?药效提升十倍,疼痛却只增加四倍,世上会有如此炼丹圣手?
见段暄又在迟疑,宁春秋脸上的笑容更盛:“怎么?不信老夫?
在学院里,所有弟子都知道老夫的名号,就连那院长,各大分院的院长,都得向老夫求丹药。
你一个小小新弟子,还敢质疑?来来来,你吃一颗就知道了,快吃!”
段暄顿时感觉,这像极了潘金莲给武大郎喂药的时候,各种威逼利诱都得用上。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药有毒!
段暄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那群弟子为何看到宁春秋会吓得动都不敢动。
宁春秋才不是要与你交好,或是给你推销他的丹药,而是要拿你试药。
正要婉拒,那宁春秋脖子一缩,哎了一声,手指如闪电般点击段暄的两处穴位,段暄便原地动弹不得。
吧嗒!
宁春秋一手掐住段暄的嘴巴,一手掰开瓶塞,竟一股脑地将里面的五颗洗髓丹药全部倒进了段暄嘴里。
第184章 宁春秋
刹那之间,段暄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炸裂感从胸腔之中迸发,顺着器官继续蔓延,冲向五脏六腑。
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地挤出,同时肌肤与筋骨也因为疼痛向外冒汗,发出嘎嘎的声响。
最痛苦的是,这股热流十分凶猛,加上体量庞大,在体内运化之时横冲直撞
直冲段暄的抱丹,这三个月来因为洗精伐髓丹的缘故。
而壮大的丹田武道火种瞬间被扑灭了,灭得很是彻底,犹如往蜡烛上浇了一泼凉水。
与此同时,段暄的身体散发出高温热量,脸颊胀得通红。
可是他却只能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也不能叫出声,更不能进行运化。
宁春秋绕着段暄咯咯发笑:“怎么样?
老夫的丹药是不是比你吃过的那些杂七杂八要好得多?
是不是也不是很疼啊?”
段暄哪里能回应?无非是皮肤胀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刻就会自爆一般。
“哦,真抱歉,忘了给你解开穴道了。”
宁春秋一拍脑袋,抓紧给段暄点开穴位,穴位松开的刹那,段暄顾不上其他,赶忙运气调息,将这五颗洗精伐髓丸给消化。
但数量太多了,纵使段暄卯足全身之力,仍难消身上之痛。
最关键的是,五颗丹药一起发力,哪怕是被玄猿明月拳强化过的精神都有些压制不住。
他又试着将五颗丹药给逼出,奈何五颗丹药的原材料品质似乎的确很高。
早已粘连在一起,融合到段暄的五脏六腑之中,顺着他的奇经八脉,一缕一缕地向下冲涌。
段暄强行压制气血翻腾,但接踵而至的是气血的狂暴翻涌。
如同脱缰的野马,每当段暄强行牵制住。就会发了疯地蔓延开来。
段暄身上的血管根根暴起,若是周围有其他弟子,定认为这是邪教之人。
反观一旁的宁春秋,一把将段暄按在地上,让其成打坐的模式。
随后轻轻一拍段暄的脑门,刹那间,段暄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清凉了不少。
宁春秋弯下腰,和一只猢狲似的,前后打量着。
不一会,段暄身上蒸腾出热气。
毛孔中不断有汗液混杂着丁点的黑泥向外溢出。
“哎哎哎,别那么脆弱好吧?这东西是很痛,但五颗加起来的痛苦也就一般般,不会把你给疼死吧?
感没感觉到身体由内而外的变化呀?”宁春秋仍然笑嘻嘻的。
而段暄在宁春秋接触过脑袋后,全身经脉竟渐渐地开始恢复通畅,马上要过载的脏腑等器官也开始逐渐恢复常态。
他将意识下沉于丹田之中,发觉那五道火种居然变成了一大团火焰。
只不过,这团火焰与以前那般淡黄色火苗有些不同,它散发的居然是幽狼一般的紫色!
不仅如此,段暄还感受到,那玄而又玄的,却处在一个人武道前途上限的根骨,好似变得更加深厚坚硬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形容,但根骨的确大有不同就是了。
又过了一炷香,段暄全身温度彻底恢复,痛苦也降到了最低。
这可是他原来服用洗髓丹时不曾有过的效果。
“不错啊不错,你小子居然会呼吸法,换做平常弟子,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能把这些药力给消耗。”宁春秋满意地点点头。
段暄叹了口气,心中无比苦涩:“我就知道若有高人围绕在我身旁,便会暴露呼吸法。”
“可有任何不适?
这丹药毕竟是我亲手炼制,还从未有人服用过,你是第一个吃下的。
方才我听你根骨发生了异响,略微一测,竟是有成为甲等根骨的倾向。这番大机缘让你小子给捡到喽。”
“多谢宁长老赐药。”段暄摇摇头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宁春秋:“弟子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番机缘,段暄铭记在心,告辞。”
“老夫成了!老夫真的练成了!老夫简直是天才!
踏入丹道不过三年,就已超过所有的炼丹老东西。
段暄是吧?
要不老夫把你拿来做我的徒弟如何?
但凡是你看中的武技、相中的女弟子、想要的武器,为师都给你搞到手。不过你得试药,如何?”
宁春秋说话时满是笑意,让段暄听不出这是玩笑话还是真话。
当然,最好是玩笑话。
他连连拱手道别:“多谢前辈,弟子还是更喜欢狼系学院一点,告辞。”
“慢走不送,过两天再来呀,等丹药再改进改进,帮你一举突破甲等根骨不是问题!”宁春秋看着段暄远去,呢喃道:“这小家伙有意思。
年纪轻轻居然会如此上乘的呼吸身法,放眼整个学院也不超半掌之数啊。
极为适合做我弟子,不行,我得想法给他弄过来。”
段暄连退炼丹坊,心有余悸地盯着四周,确认宁春秋那个老顽童没追出来后,快步返回了自己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