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恩情,段暄深深地记在心里。
三两银子,他哪怕天天都能拿到花鹿,再让母亲把皮子给织出来。
至少也要两个多月才能攒出来,而十天之后,就是各大武馆招新的日子。
一年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段歆小姑简直是帮了大忙。
“暄儿,拜入武馆的钱够了吗?”
段暄摇摇头:“还差一些,娘你不用操心,我能解决。”
可惜造化弄人,接下来的九天,大雪虽然停了,可山路不好走。
野兽们都不知藏哪去了,零零散散之下,段暄只打到了一只野兔和三只麻雀。
别说拿皮子去卖了,这都只能算是勉强填了他和周芳的肚子。
眼瞅着还有一天就要拜师,段暄决定晚上再上山一趟。这一次,他直接打造了整整三十个陷阱。
在金手指的帮助下,他制作出来的陷阱越来越良好。
起初只能困住一只小小的家犬,而现在已经能轻松夹伤梅花鹿。
可惜原材料不足,也只能伤到梅花鹿,无法让它直接丧失行动能力。
但只要数量够多,梅花鹿总有被耗死的时候。
等了许久,寒风呼呼刮起,犹如蟒蛇吞天撕地,嘶嘶啦啦的声音令段暄头皮发麻。
此时昏暗得,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段暄深呼了一口气,好运仍然没有降临在他的身上。
无奈之下,只能长叹一声,离开了这里。
不过陷阱什么的,他这次没带走,标记好具体位置后,打算明早再来看一看。
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收获。
大不了把这些山货直接送到武馆,也能抵一些束脩。
“段弟(段哥)!”
刚到家前,两道熟悉的声音让闷闷不乐的段暄眼睛明亮了起来。
“你小子真是要钱不要命,这几天兄弟不在,是不是连只鸟都没打着?”赵瑞拍了拍段暄的肩膀,故作鄙视。
“春妹风寒好了?赵叔赵婶也没事了?”段暄问道。
二人点点头,春妹的眼睛里含着些许不舍、些许委屈,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赵瑞还是那副样子,直来直往,眼神里没有半点惧色,都是对未知的向往。
“本来想下午和段弟你一块打猎的,结果我和春妹都要收拾东西。
明天我俩就要走了。
正好我那官老爷亲戚在,送春妹进王家的时候,还能交代一些,免得她受气。
可是又不放心你小子,没有你可怎么办呀?所以我俩商量好了,就来了!”
“但段哥你也不在,我俩就只能等你一会,还好你回来的及时。”
刘春妹眼神闪躲:“给人当了粗使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我好害怕,我怕见不到你们了。
我真是舍不得你们俩!”
“有啥舍不得的?说不定哪天你就在王家成了管事,地位拔地而起。
我俩见着你,都得恭敬的说一声刘管事!”
赵瑞打趣道:“既然要拜师,选好武馆了吗?可别告诉我逮人你就拜!”
段暄点点头:“选好了,黄蛇县外城的破山武馆,这武馆弟子小,束修便宜。
老师傅据说是绿林出身,而且,黄蛇县外城离村子也不远,来回也方便。”
“别把自己累死,懒得和你这小子含情脉脉的,给!”
一旁的刘春妹也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团东西。
手帕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动作都是那般的缓慢、小心翼翼。
“你们这是……”
“练武不要钱啊?你不会以为去给那武馆老师傅敬一碗酒,磕两个头,说三句好话,送几只野兔子。
就让你留在武馆了吧?
当然是束修钱!”
“段哥,我们帮不上你啥。
但咱们从小玩到大,当初说好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学武很难,但你做啥,我和赵哥都支持你。
以后若是以后有时间,记得来王家看看春妹,春妹很想你们。”
“到了武馆,狠着点、机灵着点,别让别人欺负了。
没有啥比练武更折磨人了。
行了,该走了!”
赵瑞背着手,一味地前行。
刘春妹三步一回头,眼角噙着泪。
很快,黑夜这头无情野兽吞没了二人的背影。
段暄紧紧握着一个布袋与一团碎银:“赵哥、春妹,多谢!”
第5章 破山武馆
咚咚咚。
咚咚咚!
段暄敲了两下门,吱呀一声,贴着两张手写对联的木门从里被人拉开。
“什么事?”里面探出一个穿淡黄武馆服饰的弟子,上下审视了一眼段暄问道。
“师兄好,我是来拜师的。”
“拜师的?进来吧!”
黄蛇县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不用说,那是周边几座大山走出来的最顶级门户。
他们住在内城中,享受着好地段、好资源,享受着充分的安全。
而外城也是县城的一部分,但却没有内城繁华,也没有内城安全。
最关键的是,外城充当的是保护职责,围绕着内城缓缓向外建立。
若是有朝一日有大的麻烦来袭,外城最先遭殃,正因如此,外城有很多小规模的武馆。
这也给了周围几座大山中的村子,贫苦人一丝希望。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都不能成为武馆,最多是武舍。
而今天是全部武馆招新的日子。
段暄一路走来,大街上热热闹闹的,无数的新人涌入其他武馆,而那些武馆也派出弟子在外招揽。
唯有这破山武馆,冷冷清清,门前的雪痕都没有几个人踏过。
听到拜师二字,那淡黄衣服的弟子先是一愣,旋即关上门小跑了出去。
段暄等了三五分钟,大门才重新打开。
而那位开门弟子的脸上也挂上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表情——笑容!
“师傅在后院呢,跟我来吧!”
武馆不大,进入门之后,段暄一眼扫过的只有三间房子。
三间房子中间便是一片没有雪的练武场,摆放着各种刀叉斧钺,木人桩之类的器械。
十几个弟子穿着同款淡黄色练功服,吼吼哈哈地打着拳。
但一个个的人高马大,显然不像这次来的新人。
穿过前院,很快段暄就看到了一个正原地站桩的黄袍老者,白色的髭发掺杂在黑色之中,脸上挂满了沧桑。
举手投足间,速度很慢,感受不到任何的力量波动,在段暄眼里,这与前世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别无二致。
但,就在想法冒头的刹那。
砰!
嗖!
击打声竟然快过了出拳声,段暄甚至没来得及看发生了什么,那老者正前方的实木木桩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奇怪的是,木桩纹丝不动,表面也并没有裂痕。
“师傅。人到了。”
陈锋沉稳地嗯了一声,便背着手往太师椅走去。
二人经过木桩的时候,段暄仔细观摩了一下那木桩。
“并没有异常?那刚才,击打声是从何而来?”然而,他用手指轻轻一点。
就听内部传来了类似于骨骼粉碎的动静。
段暄双眼瞪得老大,这木桩受了内伤?
“哪个村的?”陈锋的声音终止了,段暄继续揣摩。
“蛇头沟,段暄,年十七。”
“岁数有些大了,体态却很瘦小。
哎,像你这般气血,又比常人亏空太多。
我好心劝你一句,回去吧,你练不了武,练武最次也能强身健体,而你练了会死!”
段暄赶忙行礼:“陈师傅,收我做弟子吧,我想练武!”
说着,段暄把早就打听好数额的束脩双手奉上,陈锋背着手冷冷看了一下。
走到段暄身前,两只手犹如大铁钳一般上下摸索。
因为过于瘦小,几乎一只手就能将段暄的腿和胳膊圈住。
段暄只觉得自己要被撕裂了,陈锋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