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烛大荒 第80节

  啊?这我刚编的,新鲜出炉的……或许有前人说过类似之话,但什么“以我为主”、“以他为主”,都是我刚为了忽悠你实践我的武学想法现编的……当然,这也确实蕴含一些我对武道的理解,第一种类似于一剑破万法,第二种会表现得像独孤九剑,咦,和我之前想的针对气韵流转创造一门功法结合起来,日后我是不是能自创一门独孤九剑加强版?丁松言思绪电转间,忽然有些兴奋。

  用“衍道德”和“归一万物”将天下武学拆解、还原、总结,建立起大模型,然后一一破之?

  丁松言顾不得畅想,保持着高手姿态,回答起杨世铎的问题:

  “这是我的想法,但有类似认知的前辈先贤数不胜数。

  “不过,绝大多数武者都做不到这两者,只能介于它们之间,即本身有一套较为成熟的功法,实际搏杀里又会临场应变,做一些针对之事。

  “而针对之事若做得好,同一个大境界内,一品的差距足以抹平,更何况你和那人都是刚进入大衍境不久。”

  先前丁松言认为杨师兄唯一的获胜方法是以伤换胜,但要是把杨师兄换成丁松言自己,哪怕他将实力压到炼窍阶段,也有多个办法克敌制胜。

  听完丁松言的解释,杨世铎动摇了:

  “我功法被他功法克制,要针对也是他针对我。”

  “只是你的打法被克制。”丁松言笑了,“你若听我的,自能反过来针对他。”

  杨世铎眸光闪烁了几下,拱手行礼道:

  “愿闻其详。”

  丁松言背负双手,含笑踱了两步:

  “你不是近不了对手身吗?那就将他那把剑当做敌人,只管剑,只与剑碰撞,不理其他,这总不会近不了身吧?”

  杨世铎皱眉思索了片刻:

  “可那样一来,我的破绽就太多了,任何一门剑法都不只有剑法,还有对应的腿法、掌法或拳法,他要是抓住我只盯着剑只针对剑的空当,改用别的法门攻我不备之处呢?”

  问完,杨世铎看到了丁松言似笑非笑的表情。

  呃……他一下愣住。

  丁松言笑了一声道:

  “这不就是你的机会吗?

  “你苦等的近身良机。”

  “这……”杨世铎忽然醒悟,“只针对剑,只盯着剑,是一个骗局?是为了诱他近身?”

  嗐,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卖了个破绽!丁松言笑道:

  “他若不上当,多来几次拳与剑的碰撞,他的虎口和手腕怕是承受不住,当然,你也少不了会有剑伤,就看谁更能撑了。

  “这方面谁更强,不用我讲了吧?”

  杨世铎表情逐渐震惊:

  “怎么样都是我赢?”

  他难以相信。

  这也让他不可避免地有了想试一试的念头。

  “具体能不能赢,还得看你临场发挥。”丁松言循循善诱,“而且,只能赢这一次,到了下一次,那人怕是会减少周旋,攻得更为凌厉,招招都针对罩门,招招都以取你性命为主。”

  说到这里,丁松言忽然有些领悟,由衷感慨道:

  “破敌之事如水无常形,当因时因人因势而变。”

  杨世铎将丁松言描述的场景认真想了一遍,有所明悟又总觉得差点什么地拱了拱手道:

  “在下受教了。”

  “那你再去挑战一次。”作为称职的“老师”,丁松言想看下现场教学的效果。

  “当下?”杨世铎顿时有了几分忸怩,“不好吧,刚输了比斗转身又去,那还关系商队招揽护卫头目之事……”

  这脸皮,和我刚出校园踏入社会时很像……丁松言暗笑摇头:

  “就说只是切磋,不涉他事。”

  “呃……”杨世铎还是厚不起那个脸皮。

  五大三粗的,怎如此腼腆?丁松言叹了口气道:

  “我来帮你讲。”

  说着,持握长剑、背负双手的他向天阳会馆走去,杨世铎不情不愿又不好拒绝地跟在后面。

  丁松言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

  “等会不管是胜是负,都不可报我的名,说是我教的。”

  咦,这话好生耳熟,某祖师似乎对猴头说过类似的……

  “好。”杨世铎没问为什么。

  重入天阳会馆,丁松言还未来得及找人,先前那位管事就迎了过来,笑容满面地问道:

  “公子,还有何事?”

  丁松言指了指身旁的杨世铎,笑着说道:

  “我朋友是一个武痴,先前在这输给了一位使剑之人,出了会馆后,他忽然想到了破解之法,心痒难耐,想再切磋一场,这无关商队之事,只是正常切磋,以武会友。”

  杨世铎在旁看着丁松言面不改色地提出请求,自己倒臊得古铜脸庞胀红起来。

  丁二郎不愧是说过书的人,这口才绝非我能比拟……杨世铎打心眼佩服起对方。

  他这种嘴笨脸薄之人完全做不到。

  那管事认真听完,笑容可掬地说道:

  “公子稍候,我去帮你问问。”

  过了片刻,先前那使剑之人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地走入了庭院之中。

  “去吧。”丁松言对杨世铎点了点头。

  他站至回廊一根黑漆木柱旁,表情放松地看着杨世铎走入庭院。

  “有什么破解之法尽快使出,否则我怕你等下又让我再切磋一场。”那使剑之人陈川不无讥讽之意地说道。

  他本以为事情已然结束,谁知还要再上场一次,情绪自然不佳。

  杨世铎平复了下尴尬,拱手行礼道:

  “劳烦了。”

  陈川也不多言,刷地一剑刺出,流星赶月般落向杨世铎左眼。

  这一次,杨世铎未做闪避,略微蹲下,脚趾抓住大地,右拳猛地一挥,于啪的风声里击向长剑侧面。

  两者碰撞,陈川手臂一歪,虎口火辣辣生痛,险些就被打开了架子。

  他慌忙回剑,腰部一荡,灵巧转移到了杨世铎侧面。

  他吸收了刚才的教训,长剑不断游走,不与对方做硬碰硬的较量,可剑尖却始终指向杨世铎某一个罩门。

  杨世铎按照丁松言的指点,眼里只盯着那把剑,只盯着会来到近前的剑尖,双拳如同铁铸,刚劲威猛,打得气流不断炸开。

  几招之后,陈川就发现了不对:

  这家伙是想以空手入白刃或摧毁我兵器作为破解之法?

  这未免也太过小瞧我了吧?

  你因此而露出的破绽,就算初学武功之人,都能看出来,都能把握住!

  长剑刺向杨世铎耳后时,陈川手腕一抖,让剑身如游鱼般从对方转身袭来的两个拳头中弹起,自己则顺势滑步往前,左脚啪地撩起,直奔目标已毫无防备的腰眼。

  就在这时,杨世铎完全不遵循常规理念地单膝跪向了地面。

  这让陈川的左脚从踢向腰眼变成了踢向腋下。

  啪!

  陈川的左脚如中败革。

  他还未来得及收腿,就被杨世铎手臂收拢,直接夹住。

  陈川脸色一变,身体当即腾起,右脚连环踢出,踢向对方太阳穴。

  可就在这时,杨世铎的左掌已收了回来,铁箍般紧紧抓住陈川的左侧小腿。

  他咬着牙,一个用力,将陈川甩出去了一点,对方的右脚因此偏离了方向。

  紧接着,杨世铎松开右臂,手掌也顺势抓住了对方的小腿,然后,他身体随之站起,双手如扔木人般把陈川丢了出去。

  陈川一个鹞子翻身,轻巧落于地面,脸色茫然地站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因为杨世铎刚若选择靠蛮力将他砸向地面,而不是扔到远处,他怕是会身受重伤。

  杨世铎同样茫然。

  这就赢了?

  似乎是不到十招……

  他下意识侧过身去,望向回廊处,只见身穿月白襕衫的丁松言负着双手,立于黑漆木柱旁,见他看来,只微微一笑。

第八十五章 “长兄如父”

  陈川看着对面的杨世铎,想到了自己输的缘由,也想到了赢的办法,但念头百转千回间,他最终问出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谁教你这么打的?”

  刚才的打法与杨世铎原本的风格截然不同,否则陈川不至于上当,他打心眼里不相信这是杨世铎自己想出来的。

  杨世铎刚张开嘴巴,骤然想到了丁二郎先前的叮嘱——“不管是胜是负,都不可报我的名”。

  他定了定神道:

  “我在会馆外碰到了一位前辈,他随口指点了我几句。

  “然后我朋友就自告奋勇,说帮我请你再切磋一场。”

  前辈……陈川的目光扫过了回廊处的丁松言,下意识排除了他的嫌疑,这应当是那个朋友,而不是那位前辈。

  “再来一次,我绝不会上当,你肯定还会输。”陈川回望向杨世铎,不甘心地说了一句场面话。

  “我信。”杨世铎对自己为何能赢有足够清醒的认知。

  他转念又想到,若再来一次,陈川肯定会调整打法,自己是不是能针对他调整后的打法做新的改变?

  那样一来,自己未必真会输!

  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每次都可提前做一定的预判,但又不能让这种针对被对方猜到……

  杨世铎越想越是头疼,有种脑袋快炸开的感觉。

  他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

  这也太复杂了吧?

  见杨世铎没有骄狂和嘴硬,陈川心情好了不少,拱了拱手,转身走向天阳会馆的深处。

  出了天阳会馆,杨世铎侧头望向身旁的丁松言,诚恳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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