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您消消气,昨晚练功出了点意外,房间有点小损伤,没办法住了。”
陈墨小心解释,一脸赧然。
“小损伤?你带我过去看看。”
孙主任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不踏实了,蹭蹭蹭就往宿舍楼跑。
陈墨跟在后面,一脸便秘的神色,琢磨着待会儿怎么赔罪。
刚到二楼,孙主任就站住了。
走廊尽头,陈墨那间宿舍的房门,现在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挂在门框上。
“这……”
孙主任快步走过去,刚想伸手推门,门就自己倒了。
轰的一声,砸起一地灰。
他僵在原地,慢慢转过头看向屋内,整个人都不好了。
屋内,昨天还四平八稳的铁架子床,现在像被人当毛巾拧过,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几何形状,比废铁厂里捡来的残次品还不如。
孙主任忍不住张开嘴巴,又合上,又张开,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这是床?”
“昨晚上还是。”陈墨小声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绕过那坨铁疙瘩。
然后便看见了墙,能看到外面风景的墙。
清晨的阳光从洞里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飞舞。
孙主任眼皮跳了几跳,黑着脸走到墙边,从一个拳头大的洞里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小河,河边的垂柳刚抽出嫩芽,有几个穿短打的汉子蹲在河边洗菜。
河对岸是片菜地,再远些能看到对岸房屋的影子。
其中一个洗菜的汉子正好抬头,跟孙主任四目相对。
汉子冲他咧嘴一笑,挥了挥手里的菜叶子。
孙主任下意识的也挥了下手。
然后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身后,那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洞,直接通向了走廊。
他沉默很久,慢慢转过身看着陈墨。
“这是小损伤?”
“。。。。。”
最后,陈墨自掏腰包,赔了五十大洋,灰溜溜从宿舍搬走了。
一直到下午,他才在食堂吃过午饭,磨磨蹭蹭回到三队的办公室。
刚进门,方映霞嗖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他跟前,眼睛亮得能当灯泡使。
“陈墨陈墨,你听说了吗?”她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满脸的兴奋,“稽查局都传遍了,昨晚你们宿舍区出了个日墙狂魔,大半夜寂寞难耐的,愣是把墙壁捅了好几个大窟窿!”
“你知道不?”
日墙狂魔???
陈墨面不改色,从她身侧绕过去,“哦,是吗?你听谁说的啊?”
“就二队的那个光头啊。”
方映霞不死心的跟过来,“听说昨晚闹出的动静很大,你居然不知道?”
“我知道啊,但是不认识那人。”陈墨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倒是那个光头癖好有点奇葩,昨晚就穿了条红肚兜跑出来,有点辣眼睛。”
“红肚兜?辣眼睛?哈哈哈哈......”
方映霞拍着他的肩旁狂笑,“那个光头看着不像啊,居然喜欢穿红肚兜?”
“你想想,正经人谁剃光啊?”
“是吗?啊哈哈哈哈...........晚点我去问问,哈哈哈.......”
她撑着陈墨的桌子狂笑一会,才想起什么,忍住了笑。
“对了,你早上提着大包小包干嘛去?我还以为你就是那个狂魔哥,今早带着行李跑路了。”
他手上动作一顿,旋即恢复正常:“宿舍条件太差,住不习惯,还是搬回去自在点。”
“这点倒是,那宿舍我也住不惯。”
方映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昨天孙主任还问我跟如烟要不要住宿,那环境确实有点差,上厕所有时候还要排队。”
“不过怎么有人说狂魔哥是咱们三队的?”
陈墨面无表情的翻着文件,假装没听见。
她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忽然又开口:“对了,问你个事儿。”
“嗯?”
“万花楼好玩吗?”
陈墨的手微微一抖,一张文件差点掉地上,“没去过,不知道,别问我。”
“是吗?”方映霞歪着脑袋,眼神里透着三分怀疑,“前几天我们在总署碰到李胖子了,他跟我们说带你去了两次呢。”
‘曹,这个大喇叭。’
他在心里把李锦荣骂了一顿,这种事也能拿出来炫耀?
“他胡说的,没这回事。”
“他还说,”方映霞往前凑了凑,神神秘秘的,“你最喜欢点东瀛来的姑娘,一次还要点两个。”
柳如烟竖着的耳朵动了动,面露鄙夷的刀了陈墨一眼,“啧,男人。”
对面,郑长空“噗嗤”一声,肩膀抖了抖,赶紧低下头假装掸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吴敢用手肘顶了顶他,压低嗓门耳语:“……一次俩,他扛得住?”
郑长空没接话,喉结却滚了一下。
万花楼的大门他路过好几回了,可那镶铜的红木门槛,他一次也没迈进去过。
不是不想。
是舍不得。
吴敢也一样。
俩人在稽查局当差,一个月除了维持气血的修炼外,还要养活一家老小。
万花楼里一壶酒的钱,够他们家吃几个月肉了。
“两个东瀛妞?”吴敢拿水杯挡住嘴,眼睛瞟着陈墨的方向,“那得多少大洋?”
郑长空没吭声,手指在桌沿下头比了个数。
吴敢倒吸一口气,眼珠子都亮了,“真寄吧奢侈,镶金的啊?”
......
陈墨终于抬起头,无语的瞥了方映霞一眼。
那姑娘现在就撑在她的对面,稽查局的女款制服领口比较宽松,露出一片雪白。
他赶紧移开视线,“没这回事,那胖子满嘴跑火车,他的话能信?”
“是吗?”映霞嘿嘿一笑,眼神里依旧透着怀疑,“去就去了,又没什么大不了,我跟如烟也好奇里面什么样的。”
“你们好奇心这么重干嘛?准备下班了过去兼职啊?”
“去世。”
方映霞白了他一眼,见边上柳如烟的神色已经带着不善,赶紧站起身。
“对了,过几天如烟生日,你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不去。”
“为什么?”
“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开口伤情分
下午三队没什么事,郑长空和吴敢跑去楼上练功室。
方映霞也是闲不住的人,在屋里转了两圈,扔下一句“我去别队串个门”就没影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柳如烟和陈墨两个人。
柳如烟坐在自己位置上翻着一本杂志。
陈墨趴在桌上假装看文件,实际上脑子里是在盘算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晚上就去把那两个洋鬼子宰了。
“陈墨。”柳如烟忽然开口。
“嗯?”
“其实过几天是李婶的生日。”
她合上杂志,转过身看着他,“她在津市没什么亲朋好友,就咱们几个熟人。”
“我想着,喊你一起去热闹一下,你看怎么样?”
陈墨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李婶?李斯晴的母亲?”
“对,就是她。”
柳如烟点点头,“现在她跟我们住在一起,老是喊着要回临河,我看你们之前也是邻居,过去叙叙旧也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李婶那张脸,还有那时候雪中送炭的两个大洋。
只是当初李斯晴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再见面也没有什么好叙旧的。
见面不如怀念。
陈墨思索片刻,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我真有事。”
柳如烟没再勉强,只是轻轻叹口气,“行吧。”
.......
办公室内恢复平静,柳如烟没再开口,陈墨静静趴在桌上规划后续的修炼安排。
《阴煞淬骨法》进度已经达到百分八十,再吸收十块赤阳血晶左右,应该刚好能将其推至圆满。
“有空还是需要再去鬼市一趟。”
陈墨的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自从那晚遇到西开教堂的大蜘蛛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攻击手段有些匮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