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1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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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坐着柳如烟的小车,一路往东开。

  车是柳如烟从家里开来的,福特牌,黑壳子。

  方映霞坐在副驾驶,罕见的安静不少。

  拐进东街,路开始变窄。

  两旁的铺子少了,民房多了。

  “快到柳叶巷了。”柳如烟说。

  巷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穿黑制服的警察站成一排,把看热闹的挡在外头。

  “让一让,让一让!”

  郑长空先下车,拨开人群,亮出稽查局的证件。

  警察认出是自己人,让开一道口子。

  四人跟着往里走。

  血腥味很重。

  陈墨一闻就知道,是人血,量还不少。

  巷口的地上躺着四具尸体。

  死状凄惨。

  郑长空在稽查局干了几年,什么样的死相都见过,可眼前这四具,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四具尸体都没有皮。

  从头到脚,一张皮都没有。

  肌肉组织就那么暴露在外头,鲜红红一片,有些地方能看见底下的骨头茬子。

  脸是最骇人的,没有眼皮,没有嘴唇,两排牙齿整整齐齐露着,鼻头没了,只剩两个黑洞,黑洞里爬出几只蚂蚁,顺着脸颊往下爬。

  “呕......”

  方映霞没忍住,捂着嘴冲到墙根底下吐了。

  柳如烟抿着嘴唇,眼睛直直盯着那几具尸体,脸色难看,但没移开视线。

  郑长空蹲下去,上上下下打量那具趴得最靠外的尸体。

  那是个穿西装的男子,趴在地上,脸侧向一边,露出半张没有皮的脸。

  身上的西装还穿着,可外面露出来的,全是血淋淋的肉。

  “这位就是侯老板?”郑长空问。

  旁边的警察赶紧点头:“对对对,侯建文,三井洋行的买办,另外三个是他手底下的伙计,一块儿来的,一块儿……”

  他没说完,指着另外三具,咽了口唾沫。

  郑长空站起身,往巷子里头看了一眼。

  “发现尸体的,是谁?”

  “巷口馄饨摊的老周头。”警察说,“他每天寅时三刻出摊,今儿个一来就看见了,吓得差点撅过去,这会儿在那边坐着呢。”

  郑长空点点头,又看向那几具尸体。

  “昨儿晚上,没人听见动静?”

  “问了。”警察摇头,“这一片过了十点就很少人出门,问了一圈,都说没听见,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郑长空没再问。

  他转过身,目光在几个队员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墨身上。

  “陈老弟,你家好像就在这,怎么看?”

  “嗯,肯定是邪祟干的,应该不是人为。”

  陈墨盯着那几具尸体,决定先把锅给甩了。

  “没错,手法这么干净利落的,人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郑长空欣赏的看了他了一眼,感觉这个小老弟的脑袋瓜子还是挺灵通的,就是有点不够团结。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件事给定性了。

  不是人就好办。

  邪祟干的,那就是不可抗力。

  案子能破最好,破不了也有说法,上头问责下来,顶多一句此案邪异,超出常理就能搪塞过去。

  要是人为的,那就麻烦了。

  死者是日租界的买办,东洋人那边盯着呢,你查不出来,人家能乐意?

  三天两头来催,最后查不出个所以然,背锅的还不是他们三队?

  晨风吹过来,卷起一阵腥臭。

  方映霞又干呕了一声。

  柳如烟忽然开口:“他大半夜的跑着来干什么?”

?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东洋买办

  “他来干嘛?”

  郑长空烦躁的点了根烟,盯着巷口的方向有些愣神。

  他感觉自己也是倒霉,第一天当队长就碰上了这档事。

  偏偏死的还是东洋的买办。

  没人能回答他。

  这事除了地上躺着的那四个,谁也不知道。

  陈墨刚从巷子里走出来,就看见巷口停着一辆黑壳子轿车,林肯的,车头上插着一面日文小旗。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点头哈腰的,像是在赔笑脸。

  另一个是个老头。

  六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料子好得很。

  老头眼睛直直盯着地上的尸体,眼眶微红,只是红得不太明显,。

  郑长空迎上去几步,拱了拱手:“这位老先生,前头办案,不方便靠近,您……”

  老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很。

  “办案?”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又生生压住。

  “办的什么案?我儿子的案?”

  郑长空一愣。

  儿子?

  他回头看了眼地上那几具尸体,又转回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老头,长衫,文明棍,还有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

  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可还是得走个过场,“老先生,您是哪位?这儿死的人多,您儿子是……”

  老头把文明棍往地上一杵。

  “侯建文。”他一字一顿,“三井洋行买办,是我儿子。”

  郑长空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说警察厅那边压住了消息?

  怎么死者老爹这么快就过来?

  陈墨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老头,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

  老头没理郑长空,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陈墨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诸位,”他说,“在下侯镇岳,三井洋行华账房总管,租界华商联合会副会长。”

  他的嘴角往下耷拉了一下。

  “犬子昨晚死在这儿,我这个当爹的来看看,不过分吧?”

  三井洋行。

  华账房总管。

  华商联合会副会长。

  这几个名号摞在一起,分量不轻。

  “侯老爷,”郑长空换了个称呼,语气收了三分热络,添了五分谨慎,“您节哀,这事儿我们稽查局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怎么死的?”

  侯镇岳不耐烦的打断他。

  郑长空往陈墨这边瞟了一眼,朝他递了个眼神。

  陈墨两眼看地,假装没看到。

  他注意到侯镇岳又看了自己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还长,从上到下,像是在打量什么。

  “侯老爷,”郑长空压低了声音,“这事儿邪性,您看这几位的死状,全身上下,皮都没了。”

  “这不是人能办到的,我们初步判断,应该是……”

  “邪祟?”

  侯镇岳的声音忽然拔高,文明棍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们看了眼尸体,立马就能断定是邪祟?”

  郑长空没接话。

  侯镇岳往前走了一步,离郑长空只有两步远。

  他的个子不高,可这么一站,倒是有几分压人的气势。

  “领事馆那边,早上已经来人了,三井洋行死了个买办,东洋人人很重视。”

  “我出来之前,领事馆的翻译官还在我家里坐着,等着我回去给个说法。”

  郑长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侯镇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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